潘地亞邦主咬了咬牙,也重重點頭。
“去準備吧。”克萊武說,“一刻鐘後,兩翼同時動作。”
三個邦主掀開帳簾出去了,外面的喧譁聲湧進來,又被隔斷。
這時,克萊武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褪去,他走回桌邊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然後開始檢查腰間的手槍。
燧石,火藥池,扳機——動作慢條斯理。
“上校。”副官低聲開口。
“都準備好了?”克萊武沒抬頭。
“馬匹,乾糧,火藥桶也按您吩咐堆在後面了。”
“嗯,等兩翼打響就點火,然後我們從西南邊那個缺口走,記得路線嗎?”克萊武將手槍插回槍套,繫好皮扣。
“記得。”
克萊武看了副官一眼,年輕人臉上有點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
“覺得不光彩?”他問。
副官抿了抿嘴,沒說話。
“戰爭裡只有死活,沒有光彩。”克萊武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他們不死,我們可能就得死,何況——”
他頓了頓,嘴角微翹道:“他們能為國王和公司的利益獻身,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話落,帳外傳來嘈雜聲,兩翼開始動了。
克萊武走到帳邊,掀開一條縫隙往外看,暮色漸沉,天邊堆著鉛灰色的雲。
左翼,坦賈武爾人正驅趕著僅剩的十幾頭戰象,緩慢地向前挪動,右翼潘地亞的弓手已經列隊,開始朝唐軍陣地拋射稀稀拉拉的箭矢。
“點火。”他說。
副官轉身出去了,片刻後,帳後傳來沉悶的爆響,隨後連成一片火光猛地騰起,濃煙翻滾,迅速瀰漫開來。
克萊武放下帳簾,轉身:“走。”
三百多名紅衫軍已經騎在馬上,沉默地等在不遠處,克萊武翻身上馬沒有回頭,一夾馬腹,朝著西南方那片丘陵的缺口馳去。
馬蹄踏過泥濘的地面,聲音淹沒在越來越響的爆炸聲中。
他們衝上山坡時,克萊武勒馬,回頭看了一眼。
整個戰場鋪在腳下。左翼,坦賈武爾的戰象在唐軍炮彈落下時,再次驚惶亂竄,將自家隊伍衝亂。
右翼,潘地亞的步兵在唐軍延伸的炮火下,成片倒下,中軍位置,他留下的帳篷正在熊熊燃燒,黑煙沖天而起。
而在那面燃燒的廢墟與濃煙之前,坦賈武爾邦主站在亂軍中,正發瘋似的揮舞彎刀,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嘶吼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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