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然端坐案前,雙目佈滿血絲。案上的南洋捲菸換了一支又一支,菸蒂堆了小半碟,手邊的茶水早已涼透。
他早已寫好了調兵令,天一亮就調龍驤軍第二師、緬甸師雙師合圍,哪怕拼著損失半個江戶師,也要把這支敢死隊剿乾淨。
“殿下!”
長史周文鬱推門進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啟稟殿下!龐帥來報,四更時分,敵軍盡數絞殺,無一漏網。賊首巴哈杜爾汗,被龐帥親自斬首。”
李天然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濺出都渾然不覺。
“盡數?”
“是,共斬敵五千六百七十三級。”
李天然沉默了片刻,才緩緩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備馬。”
當走到門口時,他回頭又補了一句:“讓後廚熬薑湯,備乾柴,分送各營。”
那加帕蒂南南城樓,晨風微涼,帶著雨後的泥土氣,和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李天然披著大氅緩步登樓,目光向下望去,心中微微一沉。
城樓外的空地上,江戶師數萬將士分列兩側,他們身上的蓑衣還滴著水,臉上滿是一夜廝殺的疲憊。
隊伍正中央,三座人頭京觀整齊堆砌,層層疊疊,共計五千六百七十三級,最中央那座最高的頂端,穩穩擺放著巴哈杜爾汗的頭顱,頭髮被風吹得亂舞。
——這京觀不是給莫臥兒人看的,是給江戶師所有敢陽奉陰違的老資格看的。
龐耀祖一身血衣單膝跪地,看了一晚上人的手微微發抖,他聲音沙啞道:“末將龐耀祖,幸不辱命。”
李天然親手將他扶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一個敢在軍中擅殺五品旅帥、還能一夜全殲五千死士的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果斷得多。
“好,朝堂之事,孤會為你擺平。”李天然只給了一個承諾,算是對方能快速平亂的賞賜。
龐耀祖聞言,轉身面向全軍,緩緩舉起染血的唐刀。
“大唐威武!”
“楚王威武!”
數萬士卒齊聲嘶吼,聲音沙啞,卻震得城樓微微發顫。
立花宗茂站在佇列最前面,喊得最響,眼神卻偷偷瞟了眼不遠處的京觀,脊背一陣發涼。
李天然面色一正,朗聲下令,聲音傳遍全場:“傳孤軍令:江戶師臨危不亂,全殲悍寇,揚我國威。
賞師部銀圓三萬,酒肉千石,所有參戰將士,每人賞錢五貫,陣亡將士,撫卹金加倍,家眷由孤上奏朝廷,終身供養。
龐耀祖臨機立斷、全殲賊寇,賜黃金百兩、錦緞百匹,孤將親寫奏疏,力保你晉封昭武校尉。
立花宗茂、羅永浩奮勇當先,各賞銀五十兩,孤一併上表為二人請功,所有將士的功勞,孤會一字不差,如實上奏天子。”
“謝殿下恩典!”
山呼海嘯響徹那加蒂南,朝陽升起金光鋪滿大地,城樓下的京觀,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李天然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的馬杜賴方向,袖中雙拳緊握,這次被敵酋擺了一道,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也禮非往不而來,孤著等,布則朗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