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的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黑煙遮天蔽日,連百里外的天空都泛著焦黑。
休整過後龐耀祖命令全軍拔營,一萬一千江戶師列成行軍縱隊,綿延十餘里的隊伍裡,一半是兵,一半是滿載的戰利品。
沿路的莫臥兒哨卡早就跑空了,德里被屠、紅堡被焚的訊息像瘟疫傳遍北印,沒人敢攔這支剛踏平帝都的軍隊。
這一場勝利行軍走了足足兩個月,所幸內陸地區人口稠密,糧食物資直接就食於敵,本來龐耀祖還擔心在敵人腹地行軍,火藥炮彈等軍用物資會跟不上消耗。
誰料,唐軍剛到地頭,附近能動的人早就跑光了,只餘一座空城給士卒們搜刮。
其結果就是隊伍越來越臃腫,嚴重拖慢行軍速度,甚至有些士卒在枯燥的行軍中,開始對押運中的女人施展獸性。
每過一段時間,營門上總能掛上幾顆腦袋,但這種懲罰治標不治本,就好比在一群狼身邊掛滿肉塊,你還得去約束它們的紀律。
為了避免營兵失控,龐耀祖只能從那些女子裡面,挑些相貌一般的組成流營,同時只挑每日表現好計程車卒,一定程度壓制了營中躁動。
兩個月後,大軍抵達蘇拉特港。
這裡是莫臥兒西海岸最大的通商港,兩千守軍守著五座岸防炮壘,平日裡連葡萄牙商船都要乖乖交稅。
可今天,城頭的旗幟早已落下,垛口後計程車兵一個個面如死灰,手裡的火繩槍連引火繩都沒裝。
過去三天,從德里逃過來的人擠滿蘇拉特的街道,他們說唐軍的鐵炮,能轟碎三丈高的城牆。
有的說唐軍士卒殺人不眨眼,德里護城河的水都被鮮血染紅,賈格納特大祭司的人頭,就掛在查哈爾門的城頭上。
守軍知道奧朗則布陛下的大軍,還在千里之外的馬杜賴,沒人會來救他們,所以當立花宗茂帶著五百騎兵,衝到城門下時,城上死寂一片,既沒有炮聲也沒有銃聲,
很快城門被人從裡面拉開,守將捧著港務印信和軍械名冊,跪在城門口,額頭抵地雙手顫抖,他不敢抬頭看立花宗茂,也不敢看那些渾身煞氣的唐軍士兵。
特別是五座岸防炮壘計程車兵,一個個主動開啟大門,走出來扔下手中武器請降。
龐耀祖騎著馬走進港口,他沒興趣接受投降,也沒興趣安撫民心,直接下令封港驅逐所有他國商船。
隨後,又淡淡地吩咐道,“把港區劃分成三塊,一塊放金銀珠寶,一塊放糧草牲畜,一塊關俘虜,天黑之前所有東西都要清點完畢。”
命令一下,無所事事計程車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踹門聲、喊喝聲此起彼伏,港務署的木門被一腳踹碎,莫臥兒的綠底新月旗,被扯下來踩進泥裡,接著被路過的馬蹄碾過,轉眼就成了一團破布。
赤紅色的大唐龍旗被插上港務署的旗杆,在海風裡“嘩啦”一聲展開。
岸防炮的炮手們,動作麻利地調轉炮口,炮閂拉開,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對準外海航道。
所有碼頭都拉起警戒線,持刀的親兵站成一排,閒雜人等只要敢靠近半步,當場格殺勿論。
整個蘇拉特港只用半個時辰,就徹底褪去了通商口岸的喧囂,變成了一座壁壘森嚴的唐軍後勤基地。
港區的清點工作剛進行到一半,港口最高處的瞭望哨,突然吹響號角。
“外海發現艦隊!掛大唐龍旗!是我們的南洋水師!”
訊息順著傳令兵的喊聲傳遍碼頭,正在清點物資計程車卒們,皆是面露興奮之色,終於可以回去了!分賞錢,分娘們!
此刻,海平面上帆影連成一片,二十艘重型武裝商船在前開路,六十艘大型運輸船緊隨其後,排成整齊的一字長隊,乘風破浪駛入港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