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若有若無的情念順著道韻緩緩飄蕩而來,清晰映入他的識海。
玄青循著源頭一路追溯,瞬間便洞悉了這股心緒的來處。
這份莫名生出的情思,並非源於自身,而是遠在罪域之城的分身秦,方才心中生出的感悟念頭,順著本源聯絡透過大道長河,遙遙映照到了自己心神之中。
知曉緣由之後,玄青在心底暗自輕哼一聲,心中暗自無奈苦笑。
分身倒是好端端給他惹來了一樁心緒擾動。
本尊尚且不曾生出男女之情,心中從未思慮過道侶情緣之事,遠在罪域的分身反倒先一步有感而發,替自己琢磨起終身大事,無端牽動了自己的心緒。
想到此處,玄青眼底掠過一絲無奈。他暗暗打定主意,待到大軍抵達罪域之城,與分身秦相見之時,定要好好同對方計較一番。
本尊與分身同源一體,主次有序,此番定要提點一番秦,讓他分清主次,明白誰才是執掌本源的本尊。
不可隨意妄念叢生,胡亂牽動本尊心神。
大道長河橫貫虛無,本尊與分身本就同源同根,道花相連、心神互通。
玄青心底所有的念頭與腹誹,順著冥冥之中的本源羈絆,穿透無盡虛空,瞬息跨越混沌與罪域的距離,盡數匯入秦的識海之中。
露臺之上,負手而立的秦清晰洞悉了本尊所有心思。
聽完玄青心中那番要找自己算賬、立分主次的念頭,他唇角微微上揚,漾開一抹淡然從容的輕笑,眼底毫無半分忌憚與惶恐,全然沒有將本尊的“計較”放在心上。
他心知肚明,自家本尊生性太過克己自律,萬古歲月皆以大道為先,極致剋制、極致清冷,常年斬斷雜念、固守道心,從不容半分世俗情長擾亂修行。
也正因這份過度的自我桎梏,縱使本尊修為早已登臨混元太極圓滿之境,底蘊浩瀚冠絕洪荒。
可最後那一層阻隔巔峰的無形天塹,卻始終無法衝破,遲遲觸不到太極極致、望不見無極真境。
秦眸光悠遠,靜靜望向混沌深處,心中瞭然通透。
本尊被困的從不是修為,而是太過刻板、太過孤冷的道心。
此番自己生出的情念感悟、對情緣道侶的思索,看似無端牽動本尊心神、惹來本尊嗔怪,實則是破開桎梏的一線生機。
情亦道,念亦道,凡塵情愫、人間圓滿,亦是大道百態的一環。
或許正是這一縷打破清冷孤寂的雜念,便能幫本尊鬆動萬古不變的道心桎梏,衝破混元太極的極限壁壘,窺見無上無極大道的未來。
對於本尊口中所謂的“追責懲罰”,秦心底更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
他與玄青本是一體雙生,同出一源、道根同源,不分你我。
本尊若是懲戒分身,歸根結底,不過是同源本心的自我博弈、自我較勁,懲罰分身,何嘗不是在為難本尊自己?
他本就是本尊道體分化而出,是玄青本源的一部分,所思所想、所感所悟,皆源自本尊潛藏在心底、不敢直面的本心。
世人皆以為本尊無情無慾、道心純粹,可秦看得透徹。
這些對情緣圓滿的期許、對鬆弛道心的渴望,本就是本尊深埋萬古、刻意壓抑的真實心念。
如今本尊惱羞成怒、故作嗔怪,揚言要追責說教,說到底,不過是太過自律,不願承認自己的本心,刻意找藉口逃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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