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岳父,是他孩兒的親生母親啊。
一股刺骨的寒涼,從腳心猛地竄起,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那寒意裹挾著後怕,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纏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抬手撫上心口,那裡還殘留著與姜皇后溫存時的餘溫,可此刻想來,竟是驚出了一身細密的冷汗。
若非金鳳上仙早有佈局,以無上大神通暗中替換,今日死在這牢中的,恐怕就是他真正的愛人,他真正的國丈了。
到那時,他紂王殷受,豈不是要親手誅滅自己的至親?
不僅會落得個“昏庸無道、屠戮妻族”的千古罵名,更會徹底寒了天下諸侯的心,讓整個大商的基業,毀在他這一世手中。
想到這裡,一股難以言喻的後怕與慶幸,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心神。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龍柱上,粗重地喘息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險……好險啊……”
這妖果然恐怖,只是一點手段,差點便毀了朝歌的基業。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升起的太陽,沒有感受到一點溫度,眼中的醉意也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徹骨的清醒與敬畏。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後怕,雙目赤紅,聲音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卻字字如鐵,砸在殿中,震得帳幔都微微顫動:
“傳寡人旨意,速將黃貴妃與武成王請到寡人生寢宮來!”
話音未落,殿外的內侍早已被這股威壓震懾得魂飛魄散。
哪裡還敢有半分耽擱,連滾帶爬地撲向殿外,尖細的嗓音穿透了黎明的霧氣,在宮牆之內急速回蕩:
“大王有旨——宣黃貴妃、武成王黃飛虎,即刻覲見!”
旨意如一道驚雷,劈響在朝歌的宮廷深處。
皇貴妃這邊,方才還在大牢外手足無措,被內侍一把拽住時,險些腿軟跌坐在地。
一聽是大王急召,心頭頓時咯噔一下,暗道壞事了,那兩條人命的爛攤子,終究還是要她第一個來扛。
她強撐著整理好鬢邊亂髮,臉色慘白地跟著內侍往寢宮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而武成王黃飛虎,彼時正因朝歌城外的異動巡查而歸,剛踏入宮門便聽聞急召。
他本就對姜皇后慘死之事心存疑慮,此刻被大王深夜急召,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他握緊腰間的金冠槍,步伐沉穩卻急促,眉宇間滿是凝重,暗自揣測著大王此舉,究竟是要問責,還是另有圖謀。
兩道身影,一慌一穩,朝著寢宮的方向急速匯聚。
寢宮內的空氣如同被一塊巨石壓住,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紂王垂眸端坐,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那張本就威嚴的面容愈發陰沉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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