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不再是冷笑,反而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後的玩味。
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聲音隨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怎麼?武成王還怕寡人這座椅扎屁股不成?”
他故意逗了一句,見黃飛虎依舊身形筆直、不敢落座,這才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深邃了幾分,壓低了聲音,道出了那句讓黃飛虎心頭巨震的話:
“黃飛虎,方才那些戲碼,不過是做給外面的人看的。”
“你妹妹這一劫,躲得過,也得躲,躲不過,也得躲。”
黃貴妃那點心思,他怎會不知?
不過是被妲己許了幾分後位念想,又貪那點虛榮權勢,才被攛掇著去審姜皇后。
說到底只是貪心迷了心竅,所作所為皆是她一人糊塗,跟黃飛虎無關,更牽扯不上整個黃家。
黃飛虎是鎮守朝歌的武成王,手握重兵,忠勇可靠。
若他真是被酒色衝昏頭的昏聵帝王,怕是真會順著妲己的意,一怒之下遷怒黃家,徹底寒了朝中忠臣的心,正好中了那妖妃的奸計,自斷臂膀。
可如今不一樣,大牢裡死的從不是真的姜皇后與東伯侯,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替身罷了,他根本沒必要為了兩個替身,真的去重罰忠臣、自毀基業。
朝歌城內暗流湧動,妲己在後宮步步緊逼,朝中奸佞與妖邪勾結,局勢早已波詭雲譎,他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渾渾噩噩,必須留一手暗棋。
這黃家,尤其是黃飛虎,便是他要藏在明面上的關鍵力量。
明著將黃貴妃打入大牢,是做給妲己和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看,讓他們以為他依舊昏庸暴怒,放鬆警惕。
暗地裡,他還要倚仗他穩住朝歌兵權,在這混沌的格局裡,留一股能制衡各方、護佑大商的隱秘力量。
方能在日後與妲己以及那些仙神掰扯,守住這大商江山。
若是此刻遷怒黃家,才是真正的愚蠢,非但毀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還遂了妲己的心願,讓朝歌徹底落入妖妃掌控,這筆賬,他算得明明白白。
黃飛虎聞言徹底愣在原地,喉結微微滾動,滿是錯愕。
做給外人看的?
他怔怔望著眼前神色淡然、眼底藏著深不可測謀略的紂王,腦海中驟然閃過過往種種。
這大半年來,大王整日沉溺壽仙宮,不理朝政,寵信妲己,荒唐行徑一樁樁一件件傳遍朝歌。
滿朝文武皆嘆大王昏庸無道,天下諸侯也漸生不滿,他這個武成王雖心有憂慮,卻也只能暗自扼腕。
原來,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昏庸模樣,那些沉迷酒色的荒誕做派,全都是刻意演出來的?
心頭的震驚還未散去,濃濃的疑惑又瞬間攀了上來。
他收斂起周身的緊繃,眉頭緊緊蹙起,滿眼不解地看向紂王,語氣裡滿是困惑:
“大王,您為何要如此?”
他實在想不通,身為威臨天下的共主,何須這般自汙名節,偽裝成昏聵無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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