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虎心中自有盤算,朝歌府邸慘劇、賈氏與姑母慘死、朝堂無情、紂王暴戾,盡數壓在心底。
此番逃亡本就是入局演戲、金蟬脫殼,諸多禍事皆是演給諸天仙神、世間諸侯看的棋局。
他不願讓自幼修道、心性純粹的黃天化沾染滿心戾氣,更怕少年知曉家破人亡的慘狀後性情大變,落入各路仙神的算計之中。
於是刻意避而不談家中變故,只想讓兒子保住一身澄澈,安穩歸山修行。
奈何黃飛虎有心遮掩,身旁的周紀卻毫無顧忌。
周紀死而復生,滿心皆是悲憤鬱結,見黃家大難、親人慘死,如今少主歸來,哪裡忍得住滿腹酸楚。
不等父子閒談完畢,他大步上前,張口便將朝歌深宮慘案娓娓道來,從紂王荒淫無道,到賈氏墜樓、黃妃慘死,一樁樁、一件件,盡數和盤托出。
話音落時,營帳之內一片死寂。
方才還沉浸在父子重逢喜悅裡的黃天化,渾身驟然僵住,心神徹底震碎。
他手中仙家花籃脫手墜落,輕砸在地,發出細碎聲響,卻像驚雷般炸在他心底。
三歲離府,十餘載山間修道,他記憶裡只剩闔家安穩、王府昌盛,只知父親是大商忠勇武成王,家世顯赫、安穩無憂。
他從未想過,自己離開的這些年,黃家竟遭此滅門慘禍,繼母慘死、姑母殞命,滿門忠烈,盡數折於暴君荒政。
巨大的悲痛與錯愕席捲全身,少年呆立原地,雙目空洞,面色慘白,渾身紋絲不動,久久無聲,心底的純粹與天真,在此刻轟然碎裂。
黃飛虎望著失神僵立的愛子,眉心驟然緊緊皺起。
看向身側口無遮攔的周紀時,溫潤的眼底深處,悄然掠過一縷冰冷、轉瞬即逝的殺意。
突然,黃天化悲慟攻心,胸中氣血翻湧,陡然一聲淒厲大喝,身軀一軟,直直暈厥在地。
黃飛虎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抱住倒地的愛子,小心翼翼將他攙扶到帳中簡易木床之上。
他緊握著黃天化微涼的手掌,只見少年縱使陷入昏迷,指尖依舊不住顫抖,肩頭微微聳動,足以見得心底悲憤刻骨。
黃飛虎垂眸望著痛極昏厥的兒子,眼底沉沉。
目光卻一次又一次冷冽掃向身側的周紀,心中殺意翻湧不止。
他本自有全盤謀劃,這具去往西岐的分身,本打算帶上一眾家將舊部,安穩蟄伏入局。
可週紀方才口無遮攔、擅自道出所有血海深仇,徹底打亂了他的佈局,破了他保全愛子的心思,已然觸碰到了他最後的底線。
此刻黃飛虎心中暗下決心:今日壞我佈局、亂我兒心性,來日若尋得時機,定要讓他付出代價,落得生死難料的下場。
不知過了多久,床榻上的黃天化終於緩緩甦醒。
他雙目微睜,兩行熱淚瞬間滾落,眼眶紅腫通紅,淚眼婆娑,滿是破碎與恨意。
方才昏迷之中,朝歌慘狀、親人慘死的畫面盡數湧入腦海,揮之不去。
他猛地撐起身軀,不顧渾身痠軟,對著黃飛虎聲淚俱下、字字鏗鏘:
“父親!孩兒不願再回青峰山修道!不願再修這清心寡慾的仙道!”
!天戴共不仇深海,死姑亡母,屈冤宮深“
”!恨雪仇報魂亡門滿家黃我為,姑姑為、親母為,君暴殺斬,歌朝回殺,兵起刻即子父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