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蘇全忠默然垂眸,方才對戰的熱血、殺敵的戰意,在此刻盡數被心底的寒涼沖淡大半。
父子二人立在獵獵商旗之下,望著滿目血腥沙場,心底厭棄馬元的殘暴,更悲慨人族身如浮萍、命如螻蟻的無奈與蒼涼。
西岐陣前,戰鼓暫歇,硝煙未散。
方才鄧嬋玉一石擊退馬元,救下丈夫土行孫,看似扳回一局,可她勒馬立在軍前,玉容緊繃,指尖死死攥著韁繩,掌心沁滿冷汗,半點撤兵退陣的意思也無。
身後萬千西岐甲士列陣肅立,旌旗獵獵作響,兩軍依舊遙遙對峙,殺伐之氣懸於長空,遲遲不散。
旁人只見馬元負傷敗走、銳氣盡失,唯獨鄧嬋玉心底,被方才那一幕血肉淋漓的兇景,刻下了深入骨髓的驚懼與恨意。
她雖早已叛出大商、歸降西岐,身在周營、心向西岐,可天下人族本是一脈,哪有什麼絕對的敵我殊途?
沙場征戰,各為其主,刀槍廝殺、陣前殞命,皆是堂堂正正的兵戈勝負,可馬元所為,根本不是征戰,是邪魔屠生!
那活生生的人族將士,片刻之間便被徒手剖心、生生吞食,血肉啃噬的猙獰模樣,此刻仍一遍遍在她腦海中翻湧,揮之不去。
那滿口血腥、滿眼暴戾的模樣,徹底嚇破了她的心神。
鄧嬋玉心口陣陣發寒,胸中積壓著滔天的憤怒與無盡的惶恐。
她不怕陣前廝殺,不懼刀槍無眼,哪怕自身負傷落敗,也從未有過半分怯意。
可她怕極了馬元那泯滅人倫、悖逆天道的兇性!
在馬元眼中,根本無所謂商軍、西岐之別!
他生吃的是人族血肉,殘害的是凡俗生靈!
今日他食西岐將士之心,來日但凡陣前有機可乘,無論是西岐兵卒、尋常凡夫,只要落入他手,皆會淪為他口中血肉、療傷資糧!
一想到萬千隨她出征的西岐兒郎,這些鮮活正直、為國拼殺的人族將士。
可能轉瞬就被這凶煞孽障生擒活吞,落得屍骨無存、血肉被啖的悽慘下場,鄧嬋玉便心神巨震,渾身冰涼,心底的擔憂如潮水般將她徹底裹挾。
馬元只是暫退,並未伏誅!
他身受五色石重創,傷勢纏身、煞氣紊亂,這般兇戾邪魔,最是擅長以生人精血、人心血氣療傷固本。
鄧嬋玉死死盯著商軍陣後馬元遁走的方向,杏目通紅,滿是忌憚與刻骨恨意。
她心中清楚至極:此刻陣前停歇,看似平和,實則兇險萬分。
馬元蟄伏在商營之中,定然會伺機抓捕人族兵卒,生食人心、汲取精血,借鮮活人氣溫養破敗道體,彌補傷勢損耗。
只要這凶煞一日不死,兩軍陣前的所有人族將士,便時時刻刻懸著一條命,日日活在被活吞啖食的恐懼之中!
就在她心神緊繃、死守陣前不肯退讓半分之時,一道挺拔身影緩步上前。
楊戩看著身前遲遲不肯撤兵、神色凝重惶然的鄧嬋玉,目光通透,早已將她心底的顧慮與驚懼看得一清二楚。
他征戰多年,識人觀心、洞悉入微,知曉此女並非貪戀戰功、執意廝殺,而是被馬元的兇戾手段徹底震懾,滿心皆是對人族士卒的擔憂,對邪魔嗜殺的忌憚。
楊戩語氣溫和,卻帶著沉穩篤定的勸慰之意,輕聲開口:
。戰再力無之時短,走遁傷負然已元馬,軍將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