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暕一番雷厲風行的立威和清洗,如同在齊王府這潭死水裡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波瀾久久未能平息。府內上至侍衛統領,下至灑掃雜役,個個噤若寒蟬,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來那位剛剛甦醒、手段卻狠辣如魔神般的王爺不快。前院空地上那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以及府門外懸掛的三顆死不瞑目的人頭,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如今的齊王府,已經徹底變天了。
沈光忠實地執行著楊暕的命令,帶著手下信得過的千牛衛士兵,對王府內所有人員進行了一次徹底的甄別和梳理。但凡身份有疑點、過往行為不端、或者與高公公、宇文府等勢力有過不清不楚接觸的,一律被清退了出去,情節嚴重的甚至直接拿下,投入王府私設的牢獄之中等候發落。整個齊王府如同被篦子細細篦過一遍,雖然短時間內人手顯得有些緊張,但剩下的,至少都是背景相對乾淨、暫時看不出問題的。
王府的防衛也被沈光重新佈置。他以寢殿區域為核心,設定了明哨、暗哨和流動巡邏隊,彼此呼應,幾乎沒有任何死角。所有進出王府的人員和物資,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盤查。整個齊王府,在經歷了一場大火和血腥清洗後,反而變成了一座戒備森嚴、鐵桶一般的堡壘。
楊暕對此很滿意。他暫時搬到了王府內另一處較為偏僻,但環境清幽、便於防守的“靜思園”居住。被燒燬的寢殿,他已經下令直接拆了,準備在原址上重建一座更符合他心意的新殿。
此刻,他正坐在靜思園的書房內,手裡把玩著一塊質地溫潤的玉佩。王忠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和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後怕。
“殿下,沈將軍做事真是麻利,這才半天功夫,府裡就大變樣了。”王忠低聲稟報道,“那些被清退的人,也都按照您的吩咐,只是逐出府去,並未過多為難。”
楊暕“嗯”了一聲,目光卻似乎沒有焦點,他在感受體內那奔騰不息的力量。五萬斤巨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安靜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能量。暗金色的罡氣在丹田內緩緩旋轉,凝練如汞漿。初生的霸拳拳意盤踞識海,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他心念微動,一縷罡氣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手中的玉佩。那玉佩表面頓時泛起一層肉眼難辨的暗金色光澤,質地彷彿瞬間堅硬了數倍。他手指微微用力,若是尋常玉佩,早已化為齏粉,但此刻這玉佩在他指間卻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罡氣護物……看來應用範圍還能更廣。”楊暕心中暗道。這只是他對力量的一種細微嘗試。【逆天悟性】讓他對力量的掌控和應用,始終走在不斷探索和創新的路上。
“外面現在有什麼動靜?”楊暕放下玉佩,隨口問道。他指的是王府之外,洛陽城內的反應。
王忠連忙回道:“回殿下,府外現在安靜得很。咱們府門口掛著那……那三顆人頭,路過的人都繞著走,連看都不敢多看。不過,老奴聽出去採買的小太監回來說,現在洛陽城裡可是人心惶惶,都在傳瓦崗賊寇快到偃師了,還說……還說陛下可能要遷都。”
提到遷都,王忠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憂色。
楊暕神色不變。瓦崗兵臨偃師和楊廣有意遷都的訊息,他早就從沈光那裡知道了。這確實是眼下最大的危機。一旦洛陽有失,或者楊廣真的倉皇南逃,那麼大隋的威信將徹底掃地,天下局勢將徹底崩壞。他這齊王,就算擁有無敵的力量,若想在這亂世中再造乾坤,難度也會倍增。
必須在局勢徹底惡化之前,做點什麼。
就在楊暕沉思之際,書房外傳來了沈光沉穩的聲音:“殿下,末將沈光求見。”
“進來。”
沈光大步走了進來,他一身戎裝,腰佩長劍,雖然忙碌了大半天,但精神卻顯得格外亢奮。他對著楊暕抱拳行禮,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忠誠。
“殿下,府內人員初步甄別完畢,共清退四十三人,拿下有重大嫌疑者八人,均已關押。防衛也已重新佈置妥當,末將敢以性命擔保,絕不會再讓宵小有可乘之機!”沈光的聲音鏗鏘有力。
“做得不錯。”楊暕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辛苦了。”
“為殿下效命,萬死不辭!”沈光立刻表忠心,隨即話鋒一轉,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殿下,末將剛剛得到宮裡的訊息……”
“哦?”楊暕抬眼看向他,“什麼訊息?”
“陛下……陛下聽聞殿下您……您甦醒的訊息,龍顏大悅!”沈光說道,“據說陛下當時正在為瓦崗軍逼近和遷都之事大發雷霆,聽到太監稟報後,竟然當場笑了起來,連說了三個‘好’字!並下旨,召殿下您即刻入宮覲見!”
楊暕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楊廣召見?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又比他預想的要快一些。看來,自己這個“便宜父皇”,雖然之前因為猜忌和流言冷落了自己,但內心深處,或許並非完全無情。尤其是在如今這內憂外患的關頭,自己這個“死而復生”的兒子,對他來說,可能是一個意外的驚喜,甚至是一根救命稻草。
當然,也有可能是一場試探。
畢竟,自己“病重”了那麼久,御醫都斷定無救,現在卻突然生龍活虎地醒了,難免引人懷疑。
“來傳旨的人呢?”楊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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