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千羽眼睛亮了一下。“陛下說話算話。”
楊暕說:“一言既出。”
四象古神遺骸正下方。楊暕運轉四象本源印記,感應到正下方十萬丈深處有一股極其強烈的天道規則在脈動,像一顆黑色的心臟在深淵裡跳動。他運轉永恆金剛不壞之身,直接一拳打穿地面,整個人往地心深處墜去。
十萬丈。越往下,天道規則的壓力越大。到了八萬丈以下,周圍的空間都被天道規則扭曲了,石壁變成了灰黑色,上面全是天道符文。九萬丈,符文已經多到覆蓋了一切,腳下、頭頂、四面牆壁全部是蠕動的天道符文。十萬丈,混沌裂縫出現在眼前。
裂縫寬百丈,深不見底,裂縫邊緣全是混沌色的亂流,是元界誕生之初殘留下來的混沌之力。裂縫正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比其他九座祭壇加起來都大。祭壇上坐著一個老人。不是天道投影,不是規則化身,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老人。他穿著灰色的長袍,面容蒼老到了極點,皮膚像枯樹皮一樣皺巴巴的,閉著眼睛,身上的氣息卻比楊暕見過的任何存在都強。
老人睜開眼。眼睛是純灰色的,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灰。他看著楊暕,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條混沌裂縫都在震動。“你來了。”
楊暕說:“你是誰。”
老人說:“我是天道的化身,真正的化身,不是那些投影,也不是元界被你打散的那個規則體。我是天道在萬界留下的最後一道意志。”
楊暕說:“你和那些投影不一樣。”
老人說:“投影只是規則碎片,我是天道本體的一部分。當年天道封鎖萬界,留下我這個化身看守混沌裂縫,等待本體恢復力量。你毀了九座祭壇,九座祭壇的力量沒有流回天道本體,全被你吸收了,天道本體的恢復已經停滯。”
楊暕說:“那就再毀了這最後一座。”
老人站起來。他身上的氣息完全釋放,比半步主宰還強,已經接近真正的界主門檻。天道化身真正的實力,沒有萬界規則的束縛,他在這混沌裂縫裡,可以發揮出天道本體的一部分力量。
楊暕沒有猶豫,直接運轉全力,混沌色的靈力全部釋放,永恆金剛不壞之身催動到極致。混沌裂縫裡的混沌亂流都被他身上的氣息壓得往兩邊退開。這是他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釋放全部力量。
老人抬手,灰色掌罡轟向楊暕。楊暕一拳打出,拳和掌撞在一起,混沌裂縫劇烈震動,裂縫邊緣的石壁崩裂了一大片。楊暕後退了一步,老人也後退了一步。
老人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裂紋,雖然很細,但確實裂了。“永恆金剛不壞之身,這門功法不該存在於萬界,它的本源不在天道之內。”
楊暕說:“它在我自己體內。”第二拳打出,老人雙掌齊出擋住,整個人又後退了三步,掌心的裂紋更多了。第三拳,老人胸口的灰袍被拳罡撕裂,露出下面枯槁的皮膚。第四拳,老人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拳印。第五拳,拳印加深。第六拳,老人的整個胸口都碎了。沒有血肉,只有灰色的規則碎片飛濺。
老人低頭看著胸口,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你殺不了我,天道本體還在混沌虛空裡,只要本體不滅,我就永遠不會真正消失。”
楊暕說:“我知道。但我可以毀了祭壇,斷了你和天道本體之間的聯絡。”
他繞過老人,走向祭壇。老人抬手想攔,但楊暕速度太快,已經衝到祭壇前。他一拳打在祭壇上,祭壇震動,上面的天道符文全部亮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第二拳,祭壇裂了。第三拳,祭壇炸了。
最後一座祭壇被毀的瞬間,混沌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那是天道本體的聲音,從萬界之外的混沌虛空裡傳過來。不是語言,只是一種純粹的憤怒,隔著無盡混沌,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老人站在裂縫邊緣,身體正在崩解。失去祭壇的力量支撐,他的存在本身就在瓦解。“天道本體會來找你的,不是投影,不是化身,是本體。”
楊暕說:“我等著。”
老人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無數灰色光點被混沌裂縫裡的亂流捲走。
最後一座祭壇被毀,積累的世界本源湧入楊暕體內。這一次的量比前面九座祭壇加起來還大,是元界誕生時最純粹的本源之力。混沌劫瞬間降臨,不是劫雲,而是整條混沌裂縫的混沌亂流全部湧向楊暕。但他沒有像別人渡混沌劫那樣需要硬扛,四象本源印記啟用,四色光芒在體內展開,混沌亂流被四象之力擋在外面,只有純粹的混沌能量被提煉出來,吸入體內。
楊暕的修為終於衝破了那層膜。半步主宰。混沌色的靈力完全蛻變,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顏色的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灰色,不是混沌色,而是一種包含了所有顏色卻又超越所有顏色的光芒。
他站在混沌裂縫裡,裂縫裡的混沌亂流不再攻擊他,而是圍繞著他緩緩旋轉。混沌之力認主了。從這一刻起,萬界之中,楊暕就是離界主最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