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子撥開人群，一步跨上前去，右手探出，五指如鉗，死死扣住了那漢子的手腕。那漢子一驚，回頭便要揮拳，可小云子的手勁大得驚人——他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你——”
“夠了。”小云子的聲音不高，但那兩個字像裹著無形的威壓，那漢子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小云子又掃向旁邊的胖子：“兩位若是覺得藥有問題，儘管去官府告。若是要砸我的鋪子，別怪我不客氣。”
他手上一用力，那漢子的臉瞬間漲紅，青筋暴起，疼的呲牙咧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七八個穿著皂衣的衙役湧了進來，為首的是一箇中年捕頭。
“接到舉報，說這裡售賣假藥。”
捕頭的聲音又尖又利，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
小云子見狀，也只好將手指緩緩鬆開。
那漢子捂著手腕，踉蹌著退後幾步，臉上痛苦之色尚未消退，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萬福將捕頭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官爺，敢問是哪位大人下的令？”
捕頭斜眼看他：“你管是誰下的令？有人舉報，我們就來查。”
萬福微微欠身，在他耳邊低聲道：“藥鋪的藥是從正規藥商那裡進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官爺要查，請便。只是這鋪子……官爺查封之前，要不要先了解一下？”
捕頭聞言，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他一揮手：“封！”
衙役們動作麻利，不一會兒便在鋪子門口貼上了封條。萬福和幾個夥計站在櫃檯後面，面色鐵青，卻再不敢吭聲。
小云子站在人群中，心下合計，這不是普通的舉報，而是有人在背後使絆子，誰都知道這藥鋪是有背景的，尋常的官員躲都來不及，誰敢來查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崔伯安從人群裡擠過來，低聲詢問：“公子，接下來怎麼辦？”
小云子道：“此事無需你操心，我自有辦法。”
稍後，小云子將沈九喚來，輕聲吩咐：“明日讓人去查一查，趙侍郎和錢主事那些銀子，最後都流到了誰的袋子裡。還有——那份名單，再放一批出去。”
沈九一怔：“還放？”
“放，他敢封我的鋪子，我便攪他的朝堂。”小云子眼神銳利，心裡全是憤慨。
翌日清晨，太子殿的書房裡，陳怡安正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從京兆府送來的文書。
文書上寫著——城南普善藥鋪，因涉嫌售賣假藥，已查封待查。
他看了一遍，將文書放在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今年的明前龍井，色清味醇。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後將茶盞放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昨夜又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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