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下午,畫舫蕩在湖面之上,氣氛安穩平和,再無往日僵持對峙。但她不喜不怒的表情,讓陳怡安看著就心生鬱結之氣。
待到暮色降臨,畫舫緩緩靠岸。陳怡安仍不打算放過對方,便引著墨傾傾往自己居住的前院正屋走去。
屋內只設了一張小桌,擺著七八樣精緻小菜,並無鋪張大宴。只他二人對坐,四下靜悄悄的,連伺候的宮人都立在門外,不奉召不敢入內。
“不過是尋常晚膳,不必拘束。”陳怡安執筷,給她布了一筷菜,語氣平和。
墨傾傾低頭用飯,全程寡言,沒什麼胃口,也沒什麼笑意。
膳至中途,月芙親手捧著一碟荷花糕走進來,屈膝放下:“殿下,公主,這是奴婢二人新做的糕點,知曉公主素來愛吃,特來奉上。”那糕點香氣清甜,賣相精緻,正是墨傾傾平日最喜的口味。
月芙走後,陳怡安便從盤中取了一塊遞到墨傾傾面前:“你嚐嚐。”
墨傾傾並未出手去接,而是輕聲道:“今日沒什麼胃口,不想吃。”
陳怡安也不勉強,便將那塊荷花糕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嚥下。
不過多時,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喉間泛起一絲異樣燥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卻並未當場發作。
陳怡安突然放下筷子,意識到自己好像被人下了藥,連忙對墨傾傾說:“我突然覺得身子有些不適。你既然沒有胃口,便先回去休息吧。”
墨傾傾聽他如此說,不但不走,反而關心地問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讓我看看。”說著便要靠近。
陳怡安見了,連忙擺手:“不用,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老毛病了。”
“不行,還是讓太醫來瞧瞧,別耽誤了。”墨傾傾的語氣突然變得柔和。她雖然不喜歡陳怡安的處事風格,但他若真病了,她還是很擔心的。
陳怡安抬頭看著她的臉,又看著她的唇,很想衝動地親上去。他體內的藥性已經快壓制不住了,可墨傾傾還賴著不肯走,他生怕自己一衝動,就將她……這不是他想要的。
陳怡安壓住心底的燥熱,突然衝門外大聲吩咐:“來人,送七公主回後院歇息。”
信林花聽後,立刻推門入內。
墨傾傾見對方已經下了逐客令,只好起身,擔憂地看了一眼陳怡安,便跟在信林花身後,緩緩朝門外走去。
待房門重新合上,屋內只剩陳怡安一人。他靠在椅背上,原本溫和的神色徹底褪去,周身氣血翻湧,無比燥熱。
信林花將墨傾傾送回後,便快步折返回來。剛一進門,便察覺到屋內氣氛不對。
此刻陳怡安正側身低著頭。當信林花垂首走近時,陳怡安突然轉過臉,用眼神警告她不要過來。
信林花看著對方臉色蒼白中透著異樣的潮紅,眼神也迷離渙散,分明是身子極為不適。而她再往下看,心不自覺地一顫——她看見陳怡安正拿刀在割手腕,雖然割得不深,但鮮血還在不停地滴落。
她嚇得急忙上前阻止:“殿下,你這是要做什麼?”
陳怡安一把推開她,怒斥道:“離我遠點,退下!”
可看到自己心悅之人如此行事,信林花哪裡顧得上往日的沉穩,手足無措地上前將對方手裡的刀奪了下來。
而此刻的陳怡安,思緒已經混亂,渾身慾火難耐,正在尋找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