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時此刻調遣大量北境防禦兵力南下,李嗣源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去透過李嗣昭說動耶律刺葛率軍犯境,以牽制整個晉國。
當然,僅憑李嗣源與李嗣昭未必有這個面子,但近期漠北與梁國有所交涉,卻是不得不防。
若是北境燕雲之地落入漠北之手,晉國即便入主中原也將永無寧日。
為此,他寧願破梁之計慢些!
畢竟,沒了朱溫的梁國,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足為懼,徐徐圖之即可。
“父王!此乃天賜良機啊!”
未曾料到會被拒絕的李存勖不由一急,連忙快步跟上,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此番透露岐國糧道,逼迫朱友貞不得不做出豪賭伐岐,當然不是什麼天賜良機,乃是他與韓澈所制定的戰略,為的就是促使梁國分兵雙線作戰,他好藉機一舉破梁。
但岐國已是疲弱已久,究竟能堅持多久,還真不好說。
若是不能在梁國攻破鳳翔,掌控糧道之前拿下汴州,而後迅速往西推進大破梁軍。
用韓澈的話來說,這對於梁國而言只不過是戰略轉移。
雖失去黃河以北部分割槽域,卻是將關隴之地收入囊中,而且掌控那條糧道之後,與蜀國聯絡必然更為緊密,籌措糧草必然更為容易。
如此一來,他與韓澈一番謀劃,不僅沒能滅梁不說,反倒是讓梁國大賺。
雖說他還有興元府安重霸這一層保障,可一旦安重霸叛蜀偷晉之事暴露,孤立無援之下,是不可能擋得住梁蜀二國前後夾擊的。
這便是他所著急的地方,箭已在弦上,若是不發,不盡快發出,不強勢發出,便是平白助長梁國之勢。
“為父麾下十三太保,但親子唯你一人,我的位置早晚要交於你手,你當思慮周全,謹慎行事,不可貪功冒進,北境兵力不可妄動,此事休要再提!”
李克用瞥了眼李存勖,稍加提點與安撫,便毫不猶豫地再次拒絕了李存勖的請求。
只不過,他終是沒有說出真正拒絕的理由。
因為,他不想李存勖捲進李嗣源的事情裡面來。
需知若是李存勖參與進來,那他這就不是為其鋪路,而是拉其下水。
他可以做那個卸磨殺驢,不近人情的人,因為他已經老了,留給他的時間不會太多了,不需要去過分地顧及這些東西。
但李存勖不行,這唯一的親子是要繼承他的位置與意志,要走的路還很長,需要這些東西鞏固統治,也需要一些同行兄弟的幫扶,不能成為一個他人眼中的刻薄寡恩之人。
而且,若是李存勖也成為了那個揮刀之人,似李存忠這般的人,該去尋求誰的庇護?
“是!”
什麼都不說,李存勖自是無法理解李克用的深意,愣了一會兒,眼中神色一黯,低頭應了一聲,只是雙拳暗自攥緊。
他知道父王向來說一不二,既是話一齣口,便已是定局,多說無益。
可明明機會就在眼前,明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卻是被一口回絕······
猜忌?質疑?還是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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