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幕之下,時間彷彿被粘稠的血腥氣給拉長了。
韓澈單臂攬住陸林軒癱軟的身軀,另一隻手虛按在她的後心,一縷溫潤平和的血氣渡入,穩住那凌亂如麻的氣血,從而進一步控制住五臟六腑的傷勢。
他的目光卻並未落在懷中人身上,而是穿透血色的霧氣,與數丈外朱友文那驚疑不定的眼神正面相撞。
“你······”
陸林軒在他懷中艱難地睜開雙眼,模糊的視野裡映著的,是那張許久未見,卻總是不經意間出現在她腦海之中的熟悉側臉。
帶著血痂,有些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只吐出虛弱的氣音。
“別說話,穩住氣息!”
韓澈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陸林軒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開始順著體內那道血氣的牽引運氣調息。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抬眼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李存孝的慘狀,姬如雪等人臉上殘留的絕望,鍾小葵那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的俏臉,龍輦上朱友貞探身張望的姿態······一切盡收眼底。
韓澈的目光最終落回到朱友文身上,為陸林軒渡入氣血之後,他那手上也是有了新的動作。
抬手朝著深陷重圍妙成天與玄淨天那邊凌空虛握,詭異的血霧驟然一顫,梁軍精銳紛紛頓覺心臟猛地一攥,不待有所反應,體內便開始氣血逆衝,七竅鮮血滿溢,接著如同割麥子一般,一茬接一茬的倒下。
兩人見此情景,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心中滿是駭然。
如果說先前李存孝的登場是殘暴,那韓澈這一手,卻是充斥著難以言說,直叫人心底膽寒的詭異。
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卻也是回過神來,連忙朝著韓澈與李星雲這一方向靠了過來。
轉而又朝著李存孝方向遙遙一指,血幕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陣暗紅色的漣漪。
那縈繞在李存孝斷臂殘軀上,如附骨之蛆般撕咬吞噬的漆黑陰氣,竟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細微卻尖銳的嘶鳴,被那血色漣漪一卷,便迅速淡化、消融,彷彿冰雪遇上沸湯。
李存孝那淒厲的慘叫與哀嚎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龐大身軀雖依然因劇痛而抽搐,但那侵蝕生機、精氣的恐怖陰寒卻是驟然減輕了大半,來到了其忍受範圍之內。
“老十!”
“十叔!”
李存忠起身,張子凡朝著李存孝爬出一小段,見韓澈出手化解了朱友文那恐怖的護體陰氣,不由得鬆了口氣。
“張郎······”
只是當傾國、傾城姐妹二人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的時候,張子凡臉上神色頓時一慌,下意識地想迅速逃離,奈何身體實在如何動彈不得。
這急火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腦袋一歪便昏了過去。
而隨著妙成天與玄淨天二人靠近過來,韓澈便將懷中陸林軒交給了妙成天:“護好她,事後我助你徹底根治你那天生絕脈!”
“韓公子放心!”
妙成天接過陸林軒,鄭重的點了點頭。
陸林軒那裡外都有些通紅的眼眸再次睜開,眉眼間很是疲憊,目光卻始終灼灼的緊盯著韓澈,喉嚨輕輕蠕動著,似有千言萬語要脫口而出,卻是沒那個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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