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的二樓整個被包了下來,鹿呦呦帶著人上來的時候,立刻就人前來迎,一路跟著進了最裡側的包間,鹿呦呦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剛剛站在外面的人,隨著距離的拉近,鹿呦呦才更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睛比遠距離看起來更加的漂亮。
“見過女郎。”帶著些羞澀的聲音在屋內響起,這聲音是很漂亮的公子音,鹿呦呦算不得什麼聲控,可還是不可避免的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心尖微微一酥。
“不知小公子出自哪家?”鹿呦呦並沒有還禮,只是點了點頭,而後開口詢問,這家酒樓,鹿呦呦之前也是來過一次的,雖然不如雲摘酒樓那般有名望,但在這京城地界,也算的上是頂尖的酒樓之一了。
一整個二層光是包間,大大小小就有十數個,想將這一整層全部包下來,那不是尋常百姓人家能做到的。
“回女郎的話,在下沈酌,出自遼陽沈家。”沈酌的聲音很溫和,尾音帶著點微微的上揚,倒是符合遼陽地區的口音。
鹿呦呦聽了這話,卻是眉頭微微一挑,對方既然敢直接說遼陽沈家,那麼鹿呦呦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一位了,如今執掌皇家書院的山長,出自遼陽沈家的沈大儒。
這遼陽沈家跟尋常的世家大族是有些區別的,這是真正的大儒之家,一代又一代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儒,是真真正正的書香門第。
一個家族,完全憑藉學識在一個王朝站穩腳跟,那也是很厲害的一件事,各大書院、朝中,到處都遍佈著沈家的影子,有的是沈家出來的子弟,也有沈家的人教匯出來的學女。
盛燕王朝還是非常尊師重道的,一日為師終身為母,在這個時代可不是說著玩玩的,所以這種關係可是非常可怕的,好在沈家是真的忠君愛國的,否則沈家的威脅可是不小。
不過歷來,沈家的男子是從沒有入過後宮的先例的,在沈家自己看來,他們是有一番傲骨的,讓自家的孩子入宮邀寵,那真是墮了了文人之名,再加上沈家有家訓,絕不與人為侍,若娶五年無所出才可納侍,若嫁只為人正君,所以沈家和皇家一直都有默契,兩邊從不牽扯姻親關係。
所以,眼前這位出自遼陽沈家,還真是讓鹿呦呦一時間有些驚訝了,不過她驚訝的並非完全是他的身份,“遼陽沈家的小公子,怎麼會用這樣的方式選妻主?”
聽了這話,沈酌的臉一下就泛起了緋紅,“讓女郎見笑了,實在是,難以抉擇,所以交給天意。”
沈酌並沒有仔細說明,但鹿呦呦不過須臾間,就猜出了他話語裡的意思,以沈酌這番品貌,再加上他的身份看樣子在沈家也是不低的,兩兩相加,想要求娶的人不說踏破沈家的門檻,怕也是不知凡幾。
沈酌所謂的難以抉擇,怕就是沒有真正的心儀之人,可又到了待嫁的年紀,無法選出自己真正想要的,那麼就將這一切交給天意,讓老天爺來幫他選那個人。
也怪不得剛剛爭搶的那麼厲害,怕是那些想要求娶的人也都在這人群中呢,可不是搶的厲害麼,只可惜,沒有人能想到,這繡球最終卻是到了自己的手裡。
“此番的確很冒昧,但還請問女郎,是出自何家?”說完這話,沈酌羞的更厲害了,身為男子,他這番行為都有些出格了,可這一次,他也真是用盡了自己的勇氣才做出這樣的事,已經到了這一步,他怎麼也不能退縮。
鹿呦呦看著眼前的沈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裡飛快的思量著,論品貌家世,眼前的沈酌是堪匹配她的正君之位的,皇家有恩,又是正君之位,沈家定然也不會拒絕,照這麼看,也算的上是良配。
最重要的是,鹿呦呦很確定,自己對沈酌,有了那種一眼心動的感覺,鹿呦呦很清楚,所謂的一見鍾情就是見色起意,但沈酌的色,是真真的長在了她的心坎上。
“這繡球是我中的,無論我出自何等人家,你可都願意下嫁與我?”鹿呦呦用了下嫁二字,算是對沈酌的試探。
實際上,沈酌自是能看出她出身不俗的,可在遼陽沈家面前,身份能高於的本就不多了,哪怕是一般的世家大族,在沈家面前用上一句下嫁也不過分。
鹿呦呦倒是好奇,沈酌對此到底是怎麼想的。
“自然如此,在下既然敢如此做,定是做足了準備的,都說天命不可違,在下相信天命的選擇。”沈酌微微福了福身子,“當然,在下是不會因此逼迫女郎的,如果女郎不願,一切都以女郎的意思為重。”
“好。”鹿呦呦輕笑著點頭,“既然沈小公子不後悔,那本王自然倒也是願意求娶的。”
這一次,愣住的人換成了沈酌,他自然是明白這個自稱代表的意義,眼前的女子,長身玉立,長相和氣度皆是不凡,再推算一下大概的年紀,可能的人選也無非就那麼一兩個,不需要花費什麼力氣,沈酌心裡就已經大概清楚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漂亮的瞳孔快速的收縮著,沈酌幾次唇瓣的張合硬是說不出一個字來,他一向平穩的情緒,在這一刻也是真的平穩不了了,這說出去誰敢信呢,當今王儲殿下,居然還參與小孩子把戲一樣的繡球搶親,甚至還這麼巧合的搶到了他的繡球,而如今更是孩子氣的想要因為一個繡球,而履行相關的承諾。
這個人換成任何人,沈酌都不會覺得離譜,可這人是誰,是王儲殿下,是他一直都覺得很崇敬的王儲殿下,是那個高高在上,真正站在山巔上的人。
“可是……王儲……殿下……”好一會兒,沈酌才艱難的擠出了六個字,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樣的回答,但他知道,這一刻,自己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嗯,是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