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聽汐慵懶地靠回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惡劣又玩味的笑容,彷彿找到了一個極有趣的新遊戲。
“既然眼下殺不得,”她輕快地說道,目光卻如冰冷的刀鋒掃過老者,“那就先打斷他的腿吧。”
她故意側過頭,笑吟吟地望向那沉默的黑衣男子,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宥:“至於你嘛,放心。即便腿斷了,我也有的是法子給你接回來。”
黑衣男子臉上未見絲毫恐懼,亦無乞求,只是依著之前的姿態,垂首應道:“謝小姐。”
老者聽聞此言,嚇得幾乎肝膽俱裂,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必須趁這女閻羅還對那黑衣男子存有幾分興趣時,趕緊解了這要命的同命蠱!
否則待她玩膩了,或是那男子失了價值,自己便連這最後一點苟活的理由都沒有了,屆時唯有死路一條!
祝聽汐垂眸,指尖輕輕拂過黑衣男子遞來的那柄冰涼匕首,刃身上還隱約映出她玩味的眉眼。
她並未抬眼,聲音懶洋洋地飄向他:“你,叫什麼名字?”
黑衣男子垂在身側的手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沉默了轉瞬,才抬眸望向她,目光裡滿是順從:“屬下既已是小姐的人,從前的名字便無足輕重,還請小姐賜名。”
祝聽汐掃了他一眼,語氣隨意:“那就叫小墨吧。”
若說這名字有什麼深意,不過是她身邊八個侍從裡,除了嵐姨,其餘七人恰好以紅、橙、黃、青、藍、紫、白為名。
如今添一個“墨”,倒也齊全。
得賜新名的謝遲面色未變,垂首應道:“小墨,謝小姐賜名。”
一旁裝死的老者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這取名未免太過兒戲隨意!
他生怕這驕縱無常的大小姐興致一來,也給他安上個“小灰”、“小褐”之類的名號,趕忙氣息一萎,徹底癱軟在地,佯裝昏迷。
祝聽汐正覺無趣,欲揮手令眾人退下,嵐姨卻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般鎖住謝遲,聲音冷冽:“你出身武學世家?”
謝遲聞言一怔,似未料到自身底細竟被人一眼看穿。
他沉默一瞬,答道:“是。不過家族早已沒落。”
嵐姨語氣愈發凌厲,不容置疑地追問:“是仇家尋仇,還是族中子弟自己不爭氣?”
謝遲眼簾微垂,掩去眸中神色,只平淡道:“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門小戶,談不上這些。”
嵐姨眸中疑慮未消,顯然不信這番說辭。她足尖微動,毫不客氣地踢向地上“昏迷”的老者:“說!他的來歷!”
老者吃痛,再裝不下去,只得哎喲著“轉醒”,慌忙道:
“老夫……老夫也不知他的具體身世!我只是在他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時撿到他的!這小子對我可從來沒這麼尊敬過!”
他心下恨極了這牆頭草,平日在他面前沉默寡言、油鹽不進,遇上更狠的竟如此順從,那女魔頭要動刀,他竟還主動送上脖頸!
嵐姨斂起心中翻湧的思緒,暫將疑慮按下,示意侍從將這一老一少都帶下去看管起來。
眾人退去後,祝聽汐懶洋洋地倚回椅中,挑眉看向嵐姨:“嵐姨,你在擔心他來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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