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聽汐戴上厚厚的皮裘手套,拿起小巧精緻的銀製冰鑿,對著那塊寒冰凝神鵰琢起來。
冰屑簌簌落下,初時還看不出形狀,漸漸地,一個模糊的男子輪廓隱約可見。
蘇衍伸著脖子看了半晌,只覺冰雕身形似乎與自己有幾分相似,頓時眉開眼笑,帶著幾分得意問道:“這刻的是不是我啊?”
祝聽汐全神貫注於手中的冰鑿,沒有說話。
然而,一旁的謝遲目光落在那個逐漸清晰的男子輪廓上,唇線不自覺地微微抿緊。
他清楚地看見,那冰人隱約的站姿儀態,分明更貼近他自己的身形。
一股微澀的暖意悄悄漫上心口,攪得他心神不寧。
這根本就不是蘇衍!
可他終究不敢像蘇衍那般,徑直開口問她。
片刻後,祝聽汐放下冰鑿,摘下手套。
蘇衍迫不及待便想伸手去拿,卻被她“啪”地一下拍開。
“別動,還沒完。”
“這五官都清晰了,怎麼還沒完?”
祝聽汐卻不理他,自顧自在身旁的妝匣中翻找起來。
最終,她拈起一枚切成極小菱形的紅寶石片,用指尖蘸了點清水,小心翼翼地將那一點灼目的紅,精準地點綴在了冰人像的右眼下方。
剎那間,那清冷剔透的冰雕彷彿有了一抹難以言喻的神韻。
“這……”
蘇衍盯著冰人眉眼間那點豔紅,又看向一旁徹底怔住的謝遲,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祝聽汐卻渾不在意,反而用指尖拈起那冰人,將其輕輕抬起,側過謝遲的臉,就著天光仔細比照起來。
“小墨,”她喚他,語氣裡摻著一絲戲謔和探究,“你怎麼傻了?你看這,與你像是不像?”
冰人的寒氣幾乎要沁入謝遲的皮膚,而她的目光卻比那冰更灼人。
他喉結滾動,乾澀地擠出一點聲音:“……像。”
祝聽汐聞言嫣然一笑,將那冰人塞進他懷裡:“那我這手藝還算沒丟。喏,這是‘冰人小墨’,送給……眼前這個啞巴小墨。”
冰雕帶著寒氣,謝遲心頭一緊,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接住,將那冰冷的“自己”穩穩護在懷中。
他低頭,一眼瞥見她方才捏著冰人的指尖被凍得通紅,心頭猛地一揪,一種又酸又脹的情緒瞬間堵住了喉嚨,竟讓他半晌才找回聲音,語調是自己都未察覺的低啞:
“……手都凍紅了。”
祝聽汐下意識想把手指藏起來,又覺得沒面子,乾脆把手直接按在他臉頰,故意問:
“冰不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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