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走向祝聽汐房間的路上,心緒第一次如潮水般翻湧,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忐忑。
先前看見手巾上那朵雪蓮花時,一個模糊的念頭便已浮現。
這位驕縱任性的大小姐,會不會就是他素未謀面的未婚妻?
可他不敢深想,更不敢確信。
此刻,他握著那枚冰冷的魚形玉佩,掌心沁出薄汗。
他該如何對她開口?
告訴她“你家境優渥的未婚夫如今家破人亡,落魄至此,你還要他嗎”?
這念頭讓他喉頭髮緊。
他頓住腳步,幾乎想要轉身逃離。
她自小金尊玉貴,被嬌養得如雪巔明珠,怎能有一個像他這樣一無所有、甚至自身難保的未婚夫?
然而,明知身份卻不言明,於禮於義皆有虧欠。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走到了那扇門前。
正當他抬手欲叩,房內嵐姨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小姐,您當真認為那蘇衍便是謝家公子?”
祝聽汐的回應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我看他是鬼迷心竅了才敢冒充!他若真是我未婚夫,我回去第一件事便是退婚!那般浮誇蠢笨的性子,我可受不了。”
謝遲心下驀地一鬆。
可他還未及動作,祝聽汐的聲音再次響起,漫不經心卻字字清晰:
“我來南境找未婚夫?不過是個離家的藉口罷了。雪域實在太無趣,我早待膩了。等玩夠了回去,我定要退婚。嵐姨,到時你可得在母親面前幫我說說話。”
門外的謝遲,舉在半空的手徹底僵住。
原來如此。
他唇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所有緊張的、期待的、不安的情緒,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既如此,他的解釋還有何意義?
她連蘇衍那樣的家世都瞧不上,又怎會接受如今一無所有的他?
他默然轉身,正欲悄無聲息地離開,卻迎面撞見了端著一個瓷盅走來的小藍。
“小墨?”小藍疑惑地叫住他,“你站在小姐門外做什麼?”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房內的人。嵐姨拉開門,祝聽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看見謝遲,臉上並無半分被聽去秘密的驚慌,依舊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你來了。”她隨口說道,目光卻已被小藍手中的瓷盅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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