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聽汐沒料到趙母也是這般說幹就幹的性子,和趙春生如出一轍,連忙阻攔:
“嬸子,您告訴我怎麼做就行,哪能勞您親自跑一趟。”
“這種菜的事兒,光靠嘴哪能說得明白?”趙母扛起鋤頭,利落地朝外走,“非得手把手教你一遍才成。”
“那您等等,”祝聽汐忙道,“我去叫聞溪回家。”
趙母有些意外:“聞溪也來了?”
話音未落,祝聞溪已從屋裡出來,小腦袋習慣性地垂著,聲音細細的:“嬸子好。”
“誒,好孩子。”趙母笑著應道,聲音格外柔和。
祝聽汐輕輕撫了撫弟弟的後背,在他耳邊低語:“大方些,同人說話要看著對方。”
祝聞溪這才抬起頭,小臉微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清晰些:“嬸子,我方才在和歲安說話。”
趙母見他這乖巧模樣,心裡更是喜歡:“要不要再玩會兒?等你阿姐忙完了再來接你。”
“不用了,”祝聞溪搖搖頭,神情認真,“我要幫著阿姐做事。”
趙母看著這孩子小小年紀卻一本正經的模樣,越看越覺得暖心。
自家孩子要麼皮實得上房揭瓦,要麼就像秋實那般過於木訥。
倒是這祝家姐弟,性子溫良知禮,遇事卻又不失主見,正是她心中最可人疼的孩子模樣。
來到祝家小院,趙母四下看了看,心裡便有了數:“聽汐,你是打算在院裡拾掇出塊菜地?”
祝聽汐點頭應道:“嗯。家裡那幾畝田得留著霜降前種麥子。我就想著,把這院子規整規整,劃出幾塊地來,種些日常吃的菜,再養幾隻雞崽。”
趙母眼裡露出讚許的神色:“是個會打算的孩子。可想好種些什麼了?”
祝聽汐謙遜地垂下眼:“正要請嬸子拿個主意。”
“成,那我替你盤算盤算。”趙母挽起袖子,利落地在院裡比劃起來,“這一塊,向陽,土也肥,先撒上菠菜籽,不出月餘就能掐著吃。旁邊這塊,留著入冬前種蘿蔔,耐寒,好存放。最後那塊背陰的,正好圍起來養雞,平日裡的菜葉子、爛菜幫子都能餵雞,雞糞攢起來更是頂好的肥料。”
祝聽汐聽得認真,眼裡閃著光:“都聽嬸子的。”
趙母放下鋤頭,沒急著動土,而是先彎腰從地裡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捻了捻,又看了看院裡的日頭朝向。
“聽汐,看好了,這種地啊,功夫都在種下去之前。”
“你這院裡的土,夯得太實了,”她把手裡的土塊給祝聽汐看,“這麼硬的土,種子破不了殼,根也扎不深。得先把地翻過來,把土塊敲碎,把裡面的石頭、草根都撿乾淨。”
說完,她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牢牢握住鋤頭,利落地一鋤頭下去,再一撬,一大塊板結的土就被翻了起來。
“看,就得翻到這個深度。”她一邊示範一邊說,“光翻還不行,還得會做‘畦’。”她用鋤頭尖在翻好的地上劃出長方形的格子。
“地把土攏高,做成這樣一壟一壟的。中間是走道的‘溝’。這麼著,下雨了水會順著溝流走,不怕澇,咱們澆水也方便。”
“地翻好了,是塊‘空肚子’,得先餵它吃頓飽飯,後面的菜苗才有勁長。”她指著雞舍的規劃地說,“等你的雞養起來,雞糞就是最好的肥料。現在嘛,可以去灶膛裡掏些草木灰來,均勻地撒在畦上,這也是極好的肥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