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凡沒回頭,只擺了擺手,跛著腳融進了上班的人潮裡。
祝聽汐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攥緊書包帶子,轉身往學校方向跑。
晨風拂過她汗溼的額髮,她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半個冷紅薯,忽然覺得,今天這條路,好像沒那麼長了。
而此刻,陸知凡握著那截牙膏皮,感受著金屬稜角硌著掌心的細微痛感。
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內兜,貼著心口的位置。
那裡,已經攢了三塊這樣的鋁皮,加上今天這塊,是第四塊。
還差一塊,就能換一支嶄新的的鉛筆。
教室裡,黑板上方貼著拼音掛圖,下方用粉筆寫著幾個方正的大字:“人 口 手 耳 目”
王老師用教鞭指著黑板:“跟我念——人!”
學生們拖著長音:“人——”
“口!”
“口——”
“報告!”
脆生生的童音在門外響起。女孩兒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羊角辮有些鬆散。
王老師嘆了口氣,放下教鞭:“祝聽汐,這都第幾次了?拼音課你就總遲到,現在學寫字了,可得抓緊。”
祝聽汐熟練地大幅度鞠躬:“老師對不起!我保證明天跑著來!”
“……回座位吧。”王老師搖頭,轉向黑板,“我們繼續看這個‘手’字,左邊一撇,右邊……”
祝聽汐溜到座位。
她剛坐下,旁邊就悄悄推過來一個攤開的田字格本子。
同桌周曉芸細白的手指指著“手”字,旁邊用鉛筆工整地標註著拼音 “shǒu”,還在田字格里示範了筆順。
她穿著乾淨的淺粉色襯衫,領口繡著朵小黃花,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漂亮的塑膠髮卡彆著。
周曉芸的爸爸是供銷社的會計,媽媽在國營理髮店工作。
和祝聽汐一樣,她也是家裡唯一的女兒,卻是用細糧和牛奶喂大的城裡娃娃。
她學東西總比別的同學快,聽說她表姐就是本校五年級的班主任。
“這個念‘手’。王老師說了,先畫撇撇,再畫橫橫。”周曉芸小聲提醒。
祝聽汐看著書上那個工整的字,又看看自己髒兮兮的手指頭,不好意思地在褲子上蹭了蹭,然後轉過臉,對周曉芸咧開嘴,露出一個缺了顆門牙的笑:
“曉芸,你寫得真好看!”
周曉芸有點害羞地抿嘴笑了,把鉛筆往她這邊推了推:“你用我的。”
。響沙沙裡風在葉新的樹桐梧,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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