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皇城西北外城的鱗次櫛比的屋脊之上。
這裡的街道比內城狹窄、骯髒,空氣中常年瀰漫著腐敗食物和某種若有若無的腥臊氣味混合的怪誕味道。
即便是夏日,夜風也帶著一股子從陰溝裡翻騰上來的溼冷。
這裡是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是陰影滋生的溫床,也是藏匿秘密的最佳場所。
兩道幾乎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高低不平的屋頂,足尖點在鬆動的瓦片上,卻未發出絲毫聲響。
前面一道,身形更為矯健利落,動作間帶著一種獵豹般的爆發力與精準,正是傷勢恢復了七成的戌影。
歃影箍的力量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扭曲光線的屏障,讓她如同一個移動的陰影。
緊隨其後的一道,身形則更為輕盈靈動,如同柳絮飄飛,正是酉影(春桃)。
她並未佩戴歃影箍那樣的殺伐利器,但髮間那枚不起眼的青玉“洞觀羽”在暗夜中微微閃爍著只有她自己能感知的微光,極大地增強了她的視聽感知與方位判斷。
她的“靈雞身法”在此刻發揮到極致,腳步點地幾近無聲,速度卻絲毫不慢。
兩人一前一後,默契無聲,如同暗夜中追逐獵物的兩隻夜梟。
根據烏圓最後傳來的、經由特殊渠道加密的訊息,那個疑似女刺客的身影,最後消失的區域,就在前方那片被稱為“黑水巷”的迷宮般的貧民窟深處。
戌影在一個廢棄的望樓頂端停下,單膝跪地,身體低伏,如同石雕。
她銳利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一寸寸掃過下方那片雜亂無章的棚戶區。
那裡巷道狹窄曲折,汙水橫流,堆積如山的垃圾散發著惡臭,無數掙扎求生的螻蟻蜷縮在各自的巢穴裡,發出壓抑的鼾聲或呻吟。
酉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側,同樣屏息凝神。
她微微闔上眼,全力催動“洞觀羽”,無形的感知波紋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向下蔓延。
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靈力殘留、血腥氣、或者……屬於強者的、與這汙濁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
“有殘留。”
戌影的聲音低沉冰冷,如同刀鋒刮過骨面,
“極淡的陰寒靈力,夾雜著一絲‘空’屬性,與東宮現場殘留一致。
左前方,第三間半塌的窩棚後方,有新鮮的血跡,被泥土掩蓋,但逃不過歃影箍的感知。”
酉影立刻將“洞觀羽”的感知聚焦過去。
果然,在那汙穢的角落,她“看”到了一小片顏色略深的泥土,以及空氣中幾乎微不可察的、一絲帶著冰冷銳意的能量粒子。
“她在這裡停留過,處理過傷口。”
酉影輕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從那窩棚延伸幾條更加陰暗狹窄的小路,
“痕跡很亂,她在刻意繞路,反追蹤意識很強。”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犬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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