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是昨夜沒歇好?”
雲香忍不住輕聲問。
吳懷瑾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她,唇角牽起一抹略顯疲憊的笑意。
“無妨,只是想起些舊事,有些出神。”
他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杏仁酪,小口品嚐起來。
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疏離感。
雲袖和雲香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殿下自從那夜受驚後,似乎總有些心事重重。
她們不會知道,此刻她們殿下那看似放空的眼神背後,正清晰地映著靜心苑中,那位七皇姐捧著粗陶碗、艱難吞嚥早餐的景象。
透過“洞觀羽”,他不僅能“看”,更能模糊地“感受”到吳懷冬那壓抑的屈辱和近乎崩潰的神經。
一邊是身側溫順侍女小心翼翼的服侍與暗含情愫的目光,另一邊是遠處囚徒在無形壓力下展現的脆弱與被迫的馴服。
兩種截然不同的“擁有感”,在意識層面交織,帶來一種隱秘而龐大的滿足。
早膳後,吳懷瑾照例前往書房“讀書”。
他剛在書案後坐下,靈犀符便傳來了戌影的訊息。
“主人,懷親王今日早朝後,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趟宗廟,停留約半個時辰。出來時,面色更為沉重。”
“另,八皇子今日以‘探病’為由,去了長春宮。雖未見到仍被禁足的姜貴妃,但與長春宮掌事太監密談許久。”
吳懷瑾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輕輕劃過。
他沉吟片刻,透過魂契向烏圓下達了新的指令。
“烏圓,想辦法探聽宗廟今日值守人員的口風,看看懷親王在宗廟內有何異常舉動,接觸了何人。”
“至於八皇子那邊……讓他先蹦躂。把他與長春宮接觸的證據,悄悄遞給太子那邊的人。記住,要間接,要看似偶然。”
“明白!主人放心!”
烏圓的回應帶著躍躍欲試。
安排完這些,吳懷瑾才隨手拿起案頭一本《通鑑》,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並未真正閱讀。
他分出一縷心神,再次沉入“洞觀羽”。
靜心苑內,吳懷冬已重新坐回案前,鋪開了新的紙張。
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帶著一種近乎僵硬的順從。
筆尖在紙上移動的速度,比昨日更快,也更……機械。
彷彿不是在書寫知識,而是在完成一項無法拒絕的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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