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苑那扇厚重的殿門再次合攏,彷彿將內外徹底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只是這一次,隔絕得更加徹底。
原本還能透入些許微光的窗欞,被加裝了刻有禁制符文的玄鐵條,如同牢籠的柵欄。
殿門內側也被烙下了簡單的隔絕陣法,連聲音都難以輕易傳出。
守衛增加了一倍,且不再是普通的宮廷禁衛,而是換上了兩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鷹的皇室供奉下屬,如同兩尊門神,日夜不休地守在苑外。
苑內,死寂得可怕。
吳懷冬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著斑駁的牆壁,目光空洞地望著那扇再也不會為她開啟的門。
衣裙上沾染的暗紅血跡已經乾涸發硬,像一塊塊醜陋的補丁。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面上摳撓著,留下淺淺的白色劃痕,指尖早已破損,滲出血絲,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玉佩沒了。
被強行奪走了。
連同她最後一點虛幻的希望,和對母妃那模糊寄託的唯一念想,都被那煌煌龍氣碾得粉碎。
她嘗試過哭喊,嘗試過撞擊殿門,回應她的只有門外守衛冰冷如鐵的目光和更深的死寂。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她的口鼻,窒息了她的靈魂。
她像一隻被剪斷了所有羊毛、丟棄在寒風中的羔羊,連顫抖的力氣都已失去,只剩下麻木的、等待最終消亡的空洞。
清晏殿,書房。
吳懷瑾闔目坐在窗邊軟榻上,指尖輕輕揉著眉心。
靜心苑被徹底封鎖,戌影和烏圓都已無法靠近,甚至連一絲確切的訊息都難以傳遞出來。
那兩名皇室供奉下屬的靈覺極為敏銳,任何未經允許的窺探都可能打草驚蛇。
現在,唯一能穿透那層層封鎖,窺見苑內情形的,只剩下酉影(春桃)和她髮間那枚奇特的 “洞觀羽”。
他沉下心神,將意念集中在那道與酉影相連的、如同清澈溪流般的魂契紐帶上。
不同於與其他影衛的聯絡,這道紐帶傳遞來的並非語言或清晰的影像,而是一種更加抽象、卻無比真實的感知共享——是情緒的色彩,是能量的波動,是生命狀態的模糊輪廓。
“酉影。”
他意念傳遞過去。
“奴在,主人。”
回應立刻傳來,如同平靜水面投入一顆石子,漾開冷靜的漣漪。
酉影的意念永遠那樣清晰、客觀,不帶絲毫個人情感,像一隻立於高枝、冷眼俯瞰塵世的雀鳥。
“靜心苑內,目標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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