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清晏殿內早早掌了燈。
吳懷瑾藉口白日勞神,晚膳只用了幾口清淡粥品,便由雲袖雲香伺候著早早洗漱,換上了寢衣。
雲香跪坐在腳踏上,正用一雙柔荑為他輕輕揉按著小腿,少女低眉順目,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夜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下書卷,對雲香溫聲道:
“今日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不必在此守夜。”
雲香抬頭,眼中帶著擔憂:
“殿下,您一個人……”
“無妨,”
吳懷瑾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倦意,
“只是想靜一靜。”
見他堅持,雲香只得恭敬應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合攏了殿門。
內室中只剩下吳懷瑾一人,以及角落裡長明燈孤獨的光暈。
他並未起身,依舊保持著倚靠的姿勢,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全部心神都已沉入識海,透過那無形的魂契紐帶,緊密地聯絡著遠方。
戌時三刻,一道玄色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跡,悄無聲息地自清晏殿一處隱蔽的角落滑出,幾個起落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直奔皇城西側而去。
戌影出發了,她的任務是根據趙招娣白日里那模糊的指向——“破石頭房子”西邊更遠處,尋找鼠群異常遷徙的源頭,以及可能存在的、沙蠍宗活動的其他痕跡。
幾乎在戌影離開的同時,另一道矯健的身影也從清晏殿另一側悄然潛出。
午影臉上扣著冰冷的“隱息嚼”,靛青色勁裝完美地融入夜色,她如同一匹真正的夜行獵豹。
憑藉著被多次強化和殘酷訓練出的、對空間波動的極致敏銳,朝著“胡記香料鋪”的大致方位疾馳而去。
她的任務更為兇險,並非強攻,而是在極致隱匿的前提下,近距離確認那鋪子後院的防禦佈置,以及是否有新的異常能量波動。
吳懷瑾獨自坐在黑暗的內室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冰涼的布料。
他能清晰地透過魂契,感受到戌影那如同磐石般穩定推進的探查,以及午影那如同繃緊弓弦般、隨時準備爆發或撤離的警惕。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首先傳來波動的是戌影。
「主人,」
她的意念冷靜無波,透過魂契傳來,
「西郊亂葬崗邊緣,發現異常。地表有大規模鼠類竄逃痕跡,指向皇城方向。痕跡源頭處,地面有微弱陰寒靈力殘留,屬性與碧梧宮外圍‘蛛絲’捕捉到的同源,且更為濃郁。附近發現幾具鼠類屍骸,血肉乾癟,似被吸盡生機。」
果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