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精緻的雕花窗欞,灑在永壽宮偏殿溫暖的地面上。
德妃崔氏端坐在鋪著軟墊的檀木椅上,一身湖藍色宮裝,襯得她氣質溫婉雍容。
只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卻籠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繁複的刺繡,目光頻頻望向殿門的方向。
“娘娘,九殿下…… 瑾郡王到了。”
貼身宮女輕聲通傳。
德妃立刻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憂慮被強壓下去,換上了慣常的溫煦。
吳懷瑾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親王常服,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臉色依舊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蒼白,步伐也比平日更顯虛浮幾分。
“兒臣,給母妃請安。”
他撩起衣襬,動作帶著符合他 “病體” 的遲緩與吃力,緩緩跪了下去。
德妃連忙起身,快走幾步上前,親手將他扶起。
“快起來,地上涼。”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握住他手臂的指尖微微發緊。
“這才幾日不見,怎的又清減了這許多?臉色也這般難看……”
她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眼圈微微泛紅。
“可是舊傷又反覆了?還是…… 為了西域出征之事,憂心得夜裡難眠?”
吳懷瑾順勢站起身,任由德妃拉著他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也放得輕緩無力。
“勞母妃掛心,不過是些許不適,將養幾日便好。”
他輕輕咳了一聲,才繼續道。
“西域之事,父皇既已下旨,兒臣…… 自當盡力而為,只是……”
他頓了頓,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畏懼。
“只是兒臣體弱,又從未經歷過戰陣,心中實在惶恐,唯恐有負父皇期望,折損了我大夏的威名……”
德妃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得如同刀絞。
她緊緊握住他微涼的手。
“我的兒,你自幼身子便弱,那西域苦寒之地,黃沙漫天,刀劍無眼…… 你如何去得?”
她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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