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被派出的斥候身影尚未出現在地平線上,天色卻已悄然向晚。
西墜的落日將天際染成一片悽豔的橙紅,潑灑在層層疊疊的雲靄上,彷彿天穹在滲血。
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連續的戰鬥、驚嚇與長途跋涉,如同沉重的枷鎖,拖拽著每一個人步伐。
連吳懷瑾胯下那匹神駿的黑馬,此刻呼吸也粗重了許多,油亮的皮毛被汗水與塵土黏連,失去了光澤。
馬背上,吳懷瑾微微闔眼,修長而略顯蒼白的手指抬起,用指節輕輕揉按著發脹的太陽穴。
連日殫精竭慮,加上魂源舊傷在靈力持續消耗下的隱隱牽動,讓他那份刻意維持的病弱之中,摻雜了幾分真實的疲憊。
然而,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眸底那片深潭依舊沉靜無波,只倒映著前方愈發荒涼的道路。
他脊背挺得筆直,彷彿一根定海神針,撐起著整支隊伍的意志。
“噠噠……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終於撕裂了黃昏的寂靜,從隊伍後方由遠及近。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混雜著期待與不安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聲音來處。
只見那兩名派出的斥候,正策馬狂奔而回,速度比去時更快,臉上混合著長途奔波的疲憊與一種…… 難以置信的驚疑。
“報 ——!”
兩名斥候衝到隊伍近前,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疲憊的嘶鳴。
其中一人甚至來不及完全穩住灌注了靈力的坐騎,便翻滾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急促賓士和靈力消耗而帶著劇烈的喘息:
“殿下!後方…… 後方五十里內,並未發現任何追兵蹤跡!”
他抬起頭,臉上困惑更深:
“屬下二人以神識配合‘風行符’仔細探查了官道及兩側十里範圍,未見大隊人馬行進痕跡,亦無靈力埋伏跡象。”
“只有…… 只有一些散亂的、似乎是潰兵丟棄的雜物和…… 幾具早已僵硬、妖氣散盡的低階妖獸屍體,絕非沙蠍宗或聽風樓主力的手筆!”
話音落下,隊伍中響起一片壓抑的譁然,隨即化作死寂般的憤怒。
沒有追兵!
二皇子吳懷義口中所說的、那些窮追不捨的沙蠍宗和聽風樓殺手,根本不存在!
他果然是在謊報軍情!
是為了掩蓋他棄軍而逃、致使 “赤焰騎” 全軍覆沒的醜行!
與此同時,那輛孤立的馬車內,廝殺聲、怪物嘶嚎的幻聽如同魔音灌耳,不斷衝擊著吳懷義的神經。
他用華貴的衣袖死死堵住耳朵,蜷縮在角落,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殘葉。
“不是我…… 不是我的錯……”
他雙目圓睜,佈滿血絲,對著空氣喃喃自語,靈力因心神激盪而微微外洩,形成紊亂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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