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是活在陽光下的提線木偶,困於方寸,攀附外物;
而柳悟空,是藏在暗影裡的齊天之魂,要掀翻天地,執掌自身。
這名字,是她獨立人格的宣告,也是她刻進骨血裡的,逆天改命的誓言。
而她執掌的聖教,從來就不是世人眼中禍亂朝綱的邪祟異端。
這世間皇權掌生殺,仙門定尊卑,世家壟資源,千千萬萬的凡人如同草芥,生不由己,死不由己,連抬頭看一眼天的資格都沒有。
聖教要做的,便是掀翻這三座壓在凡人頭頂的大山,打碎這吃人的尊卑秩序,讓天下蒼生,都能執掌自身的命途,不必再跪皇權,不必再求仙門,不必再仰世家鼻息。
這是聖教傳承數千年的執念,也是她柳悟空,要以這一身逆骨,去完成的道。
可笑那庶女至今矇在鼓裡,每日穿著豔紅羅裙,在世家公子的宴席上巧笑倩兮,一門心思想著往上爬,以為那些貪慕虛榮的心思,就是她全部的人生。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在另一個“自己”的冷眼旁觀之下。
更不知道,那些她自以為是的好運氣,那些次次躲過的陰私算計,全是這個她一無所知的“自己”,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替她一一掃平。
“功法科的榜單,都看了?”
聖女開了口,聲音依舊輕柔如春風拂水,可字句落下,卻帶著金石相撞的冷硬,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桀驁。
下首的黑衣老者躬身頷首,沉聲回話:
“看了。聖女位列第七,木靈根九成,這個名次,剛好藏住了鋒芒。”
聖女笑了,唇角彎起的弧度依舊聖潔不染塵埃,眼底卻掠過一絲睥睨天下的不屑。
第七名?
不過是她演給京城那些眼瞎的世家,高坐金鑾殿的皇室看的一場戲罷了。
那蠢貨什麼都不懂,自然要由她柳悟空,替這具身體,布好這盤顛覆天下的棋,更是為聖教撕開這京城鐵桶一般的權力網,給那些被踩在泥裡的凡人,鑿出一條見光的生路。
更要藉著這不上不下的名次,給那蠢貨鋪好路,讓她既能入了宗門的眼,又不會被人當成眼中釘,安安穩穩地守著她那點小小心思,別亂了她的道基。
旁側的中年美婦抬眼,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榜單上三個姓蘇的,是玉女宮的人。”
“玉女宮?”
聖女挑了挑眉,纖細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黑石桌面,一下,又一下,沉悶的聲響在石室裡迴盪,像戰鼓敲在人心上。
那動作慵懶隨性,卻半點沒有那庶女在男人面前的諂媚媚態,只有獨掌大權的從容與野性。
“那群靠著男人往上爬的貨色,也敢來湊這京城的熱鬧?”
“她們的目標,是七公主。”
中年美婦垂首續道,
“據說勞妃當年留下的些東西,就在七公主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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