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
經文一句一句流出,不緊不慢,像一條流了千年的河,不急不緩,不爭不辯。
可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那平和的聲線裡,早已藏了一絲掩不住的疲憊與動搖。
馬車裡,吳懷瑾聽著那誦經聲,指尖輕輕捻著腰間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等的時機,快到了。
圍寺第十日,吳懷瑾踏入孔孟荀的中軍帳。
帳內除了孔孟荀,還有立在一旁的孔明皓,她手裡捧著一卷地形圖,小眉頭皺得緊緊的,見吳懷瑾進來,連忙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圓溜溜的眼睛裡帶著點敬佩:
“瑾親王殿下安。”
孔孟荀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嘆了口氣道:
“王爺深夜前來,可是有什麼破陣的法子?這圍了十日,陣沒破,軍中士氣一日比一日低,朝堂上的摺子也跟雪片似的,老夫這把老骨頭,快撐不住了。”
孔明皓在一旁忍不住接話,氣鼓鼓地把地形圖往案上一放:
“殿下,那些和尚太氣人了!我爹天天跟他們辯法,他們就翻來覆去說那些‘諸相皆空’的話,油鹽不進!”
她氣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孔孟荀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吐了吐舌頭,乖乖閉上嘴,退到一旁站好,卻還是豎著耳朵聽兩人說話
吳懷瑾目光落在帳中大悲寺地形圖上,開門見山:
“孔相圍寺十日,日日辯法卻不肯強攻,您顧慮的,從來不止是金剛般若陣難破、強攻傷亡慘重吧?”
孔孟荀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您怕的是,一旦大開殺戒,天下信眾會視儒門為仇敵,視您為滅佛罪人。”
吳懷瑾語氣平和,卻字字戳中要害,
“您一生奉儒,求的是教化天下,不是與千萬信眾為敵。”
孔孟荀放下茶盞,抬眼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王爺既看得透,可有兩全之法?”
“亂其軍心,分化其眾。”
吳懷瑾緩緩道,
“您貼出告示,凡主動出寺自首、揭發罪行者,既往不咎;手中無血、不曾作惡者,朝廷絕不株連。既免了血流成河,又能讓首惡孤立無援。”
孔孟荀眼睛驟然一亮,猛地站起身:
“王爺此計甚妙!”
“我只是提個建議,定奪還在孔相。”
吳懷瑾笑了笑,語氣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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