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她再沒看過那尊佛像。
“可我不能再做廢物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破繭而出的決絕。
她撐著牆,緩緩站起身,腿軟得厲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卻異常堅定。
走到窗前,推開窗,日光撞進來,刺得她眯起眼,酸澀感順著眼眶往心底鑽。
窗外的老槐樹枝繁葉茂,一隻無名鳥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與書房裡的死寂格格不入。
她轉過身,走出房間,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
“有水嗎?我想洗洗。”
換上一身素白襦裙,依舊是清瘦的模樣,可那張曾浸著懵懂純淨的臉,徹底褪了稚氣。
她站在窗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尊小佛像,沒有回頭,徑直走向書房。
門被推開的瞬間,燭火晃了晃,將房內三人的身影,映在牆上。
吳懷瑾靠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捏著一枚白玉棋子,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緒;
戌影跪在案前,冰藍色的眸子垂著,周身縈繞著清冷的氣場,連呼吸都輕得幾乎不可聞;
烏圓蜷在腳邊,墨綠緊身衣裹著纖細身段,像一隻蟄伏的貓,安靜得不像話。
三人同時抬眼,落在白蓮身上。
她站在門口,素白衣裙,披頭散髮,周身琉璃光暈朦朧,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蒼白,卻再無半分從前的怯懦。
她走進來,在案前三步遠的地方跪下,雙膝觸地,額頭貼緊冰涼的金磚,沒有半分遲疑。
“王爺。”
聲音很輕,卻裹著沉甸甸的決絕,像破釜沉舟,孤注一擲。
吳懷瑾看著她,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玉棋子,語氣平淡無波:
“有事?”
白蓮跪在那裡,一動不動,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片沉沉的堅定。
“我想救金蓮師姐。”
她咬著唇,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想拿回師父的舍利子。”
頓了頓,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想,給師父報仇。”
說完這三句話,她渾身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掉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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