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帶著幾分矜貴的不耐煩,彷彿只是隨手丟棄一件不中意的玩物,可那微微發顫的指尖,出賣了她的心緒。
那枚玉佩,她整整刻了三個通宵。
每一刀刻下去的時候,她都在問自己:我為什麼要給他刻?他把我害成這副模樣,我居然還要給他刻護魂符文?
可她的手,停不下來。
魂契在她的神魂深處燒著,日夜不歇,他若死了,她也絕無活路。
我不是在護他,我是在護我自己。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直到刻廢了十幾塊暖玉,直到手指被刻刀劃得血肉模糊,直到最後一個符文,終於歪歪扭扭地落成。
吳懷瑾抬手,穩穩接住。
掌心觸到玉質的瞬間,先覺一絲微涼,隨即便是綿延不絕的溫潤細膩。
那是一枚暖白玉佩,通體瑩白如雪,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一眼便知是新手所為,手法生疏稚嫩,卻每一筆都刻得極深,入玉三分。
玉佩的邊緣被磨得光滑圓潤,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了無數次,還帶著淡淡的體溫,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魅魔之力。
“醜得不堪入目。”
吳懷冬依舊彆著頭,不肯看他,聲音卻依舊維持著那份矜貴的淡漠,彷彿在品評一件不入流的贗品,
“本宮之前閒來無事,隨手刻的。”
“你若嫌棄,扔了便是,本宮不缺這一件。”
吳懷瑾低頭,凝望著掌心的玉佩。
上面的符文確實歪歪扭扭,毫無章法可言,可每一筆都刻得極深,帶著不容錯辨的執念。
他指尖微動,將玉佩翻了過來,背面刻著四個字,字跡稚嫩笨拙,卻筆筆力透玉背:活著有用。
他的指尖,微微頓了一瞬。
吳懷冬看見他指尖頓住的那一瞬間,心底湧上一股複雜難言的快意。
這四個字,是他親手刻進她神魂裡的,是她的枷鎖,是她的刑具,是日夜捆著她的咒。
如今她把這四個字刻在玉佩上還給他,不是和解,不是感恩,是報復。
她要讓他也嚐嚐,被這四個字死死壓著的滋味。
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份報復,蒼白得可笑。
他從來就不怕被什麼東西壓著,他甚至享受著掌控一切和壓著別人的滋味。
她扔出去的這把刀,還沒碰到他的衣角,就已經碎得徹底。
“看夠了沒有?”
她終於轉過頭來,下巴微微抬起,姿態矜貴又疏離,彷彿施捨一般,語氣卻依舊端著公主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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