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瑾端起面前的雪參藥酒,輕輕抿了一口。
藥酒性溫補氣,最適合他這樣的人。
他放下酒樽,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潤,像是被藥酒激出來的。
多謝姒帥厚愛。
本王初來乍到,北境諸事,還要仰仗姒帥多多提點。尤其是寒淵城,本王奉旨就藩,寒淵城乃是父皇親賜的封地。”
“威北侯坐鎮寒淵城多年,本王此去,還望姒帥指點一二,免得鬧出什麼誤會。
他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明瞭自己奉旨就藩的正統身份,又把寒淵城姜崇烈的問題輕飄飄地推到姒桀面前,同時試探姒桀對姜家的態度。
姒桀放下酒樽,笑容不變,眼底的光芒卻凝了一瞬。
殿下這話就見外了。
他的聲音依舊洪亮,帶著北境邊帥特有的直來直往,但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心掂量。
寒淵城是殿下的封地,殿下想做什麼,只管去做。只是……
威北侯在寒淵城經營數十年,根基深厚。殿下初來乍到,還是穩妥些好。有什麼事,派人來知會姒某一聲,姒某能幫的,絕不推辭。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全力支援,實際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能幫的絕不推辭,但什麼是能幫的,解釋權在他姒桀手裡。
這是一頭正真的“笑面虎”。
吳懷瑾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有姒帥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
他端起酒樽,主動敬了姒桀一杯。
藥酒入喉,溫熱的靈力順著經脈散開,他臉上的紅潤更明顯了幾分,襯得整個人愈發像一個被長輩哄開心了的晚輩。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從北境的風土人情聊到邊軍的糧草調配,從獸人的遷徙規律聊到十大城池的防務部署。
姒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語氣豪爽得像在跟自家子侄嘮家常。
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吳懷瑾早已從烏圓密報裡知道的內容。
吳懷瑾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追問一兩句無關緊要的細節,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
酒過三巡,他撐著案几站起身,動作帶著久病之人的遲緩。
多謝姒帥盛情款待。本王在關城休整一日,明日便啟程前往寒淵城。
姒桀也站了起來,魁梧的身形高出吳懷瑾大半個頭。
他伸手拍了拍吳懷瑾的肩膀,掌心寬厚溫熱,力道像長輩對晚輩的鼓勵,實則一絲極淡的元嬰期靈力順著掌心滲入,試探著吳懷瑾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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