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脂轉過身,琥珀色的眸子裡,那兩點金色亮了一瞬,又被她壓了下去。
走吧。
她率先邁步,戰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走路時始終側著半個身子,右手虛搭在腰側的刀柄上,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吳懷瑾的動向。
這是她在戰場上養成的習慣,永遠把後背留給最安全的方向,永遠把正面留給可能的敵人。
吳懷瑾提著風燈跟上,始終與她保持三步距離,絕不併肩。
這個距離,既能讓她聽清自己的話,又不會讓她感到被侵犯。
他太懂怎麼拿捏這種性格剛烈、防備心極重的女人了。
北風從城垛的豁口灌進來,裹著北原深處吹來的冰碴子。
姒脂的髮尾被風揚起,掃過吳懷瑾提著風燈的手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她走路的步子很大,是長年騎馬的人特有的步幅。
吳懷瑾落後她半步,目光落在她踩在青石板上的戰靴上。
靴底磨得極薄,鞋跟處有三道深淺一致的劃痕,是常年夾緊馬腹、與戰馬共振磨出來的痕跡。
午影的靴底磨損則集中在前掌,那是空之力壓縮空間時瞬間爆發的速度留下的印記。
城牆上每隔數丈就有一座烽燧,烽燧頂端懸著磨盤大小的靈光珠,將城牆上的符文照得纖毫畢現。
那些淡金色的符文在石面上緩緩流轉,像有生命一般,散發出古老而厚重的靈力波動。
姒脂在一處城垛前停下腳步。
城垛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從牆頂一直劃到牆根,寬逾丈餘,深可見石骨。
爪痕的邊緣被歲月磨得圓潤,卻依舊能看出當年那一擊的恐怖威力。
爪痕周圍的玄鐵石呈放射狀碎裂,裂紋密如蛛網,一直蔓延到數丈開外,那是承受了遠超極限的衝擊力,連十城大陣的防禦符文都沒能完全卸掉的痕跡。
這是虯首大聖留下的。
姒脂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但吳懷瑾注意到,她說出虯首大聖四個字時,琥珀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驟然一縮。
極深、極烈的仇恨,像被壓在灰燼底下的炭火,在風掠過時短暫地亮了一瞬。
“二十年前,虯首大聖獨自帶獅族叩關鎮北關。”
“它一爪子撕開了城牆,妖氣沖天的身軀撞翻了甕城的靈光炮臺“
她的指尖觸上那道爪痕,金火雙靈根的靈力從指尖滲出,順著爪痕的紋路緩緩流淌,金色的火光在深可見骨的凹槽裡明滅。
但它們真正的目標,不是鎮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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