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城三萬邊軍，從本月起，軍餉在原有基礎上追加一成，煉氣期修士的靈石供給加一成，築基期加兩成，金丹真人加三成。寒淵城的將士目前沒有元嬰期，這個以後再議。”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精準，
“追加部分由瑾親王府的封地歲入，還有本王在冰髓礦脈的五成收益中列支，不動朝廷一分軍費。本王會以私人庫銀預撥三個月的軍餉，今日日落之前，交由周副將分發至每一個士兵手中。若有任何人敢剋扣一分一毫，無論涉及何人，立斬不赦。”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這些軍餉，不是朝廷的恩賜，是本王給你們的。你們為我賣命，我自然不會讓你們的家人餓肚子。誰要是覺得本王給的不夠，現在就可以站出來，本王給你路費，讓你回家種地。但只要你還穿著這身甲，拿著這杆矛，就得聽本王的號令。”
臺下一片譁然。
一成軍餉對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邊軍來說，意味著家裡的老婆孩子能多吃一口熱乎的，能多扯幾尺布料做冬衣。
而煉氣期加加一成靈石、築基期加兩成靈石、金丹期加三成靈石的梯級加餉，更是讓那些有修為的校尉和營頭們心頭一震。
這位殿下不是撒錢買人心，他分得清誰值什麼價。
第一排的絡腮鬍老卒嘴唇哆嗦著，低聲罵了句娘，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角。
他是聽見了“今日日落之前”和“立斬不赦”。
從來沒有人把這些話當著三萬人的面說得這麼清楚。
姜崇烈是好將軍，但他從不管軍餉的事。
如今這位殿下不僅管，還把自己的錢墊在前面，把醜話說在明面上。
韓驍看著臺下那個感動得抹眼淚的老卒，喉結滾了滾，撇了撇嘴道：
“加一成軍餉還有那麼多靈石……他倒是捨得花錢。把冰髓礦脈的大半收益都砸進去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將軍，您說他是真有錢還是裝的？別到時候發不出來，丟的可是朝廷的臉。”
可他問完之後，卻發現姒脂根本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點將臺上那道清瘦的背影，琥珀色的瞳孔裡翻湧著越來越濃的審視。
“第三道軍令。”
吳懷瑾放下文牒。
“本王已在寒淵城設立退役軍士撫卹庫。凡因傷殘退役者，按服役年限從優給田給銀。你們戰死了，你們的父母不會再凍死在雪地裡，你們的孩子不會再當逃兵，你們的名字會刻在寒淵城的英烈碑上，世世代代被人記住。”
校場上忽然有人哭出聲來，那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卒，站在佇列裡，雙手死死攥著矛杆，哭得像個孩子。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活著離開北境了，但他的女兒能讀書了，他的老母親餓不死了，他死後會有人替他收屍、替他照料家人。
他被仇恨和風雪凍了半輩子的那顆心，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得他站都站不穩。
韓驍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罵了句娘：
“從自己腰包掏這麼多錢進去了……他自己吃啥？這些京城的王爺不都是來撈錢的嗎，怎麼還有把自己往裡頭貼的？”
他說這話時聲音比之前低了許多，那股年輕人的傲氣已經被方才的軍餉和撫卹庫衝得七零八落。
他看著臺下那個抹眼淚的老卒，又看了看點將臺上那個臉色蒼白的背影，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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