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本命精血以天魔符文封入玄冰琉璃瓶,藏在最不起眼的鼠籠最深處,不是為了藏,是為了等。
等他哪天被天魔氣息徹底吞噬、失去理智時,他麾下最信任的人能拿著這些精血,透過項圈禁制的共鳴,替他接管那五千狂化獸人,或者是他想要練成的更多狂化獸人。
他垂眸看著瓶中跳動的血光,忽然極輕地嗤笑一聲。
姜崇烈終究還是算錯了一步,沒想到自已死得這麼突然,他把這把能控制狂化獸人的鑰匙,藏在了自己生前最鄙夷的鼠族腳下。
他一生多疑,到死都不信任任何一個同類,卻把唯一的後手,託付給了被他視作 “牲口” 的鼠族。
而現在,而現在,這後手落在了吳懷瑾手裡。
他隨手拈起一粒飽滿油亮的松子,放在小灰面前。
“倒是個天生的尋寶獸。”
“從今往後,你就叫多寶。”
多寶,它現在叫多寶了,兩隻前爪立刻捧起松子,小口小口地啃起來。
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尾巴還在地上掃來掃去,掃出一小片乾淨的圓圈。
它不知道“多寶”是什麼意思,但它記住了這個音節,也記住了主人說這句話時語氣裡那絲極淡的讚許。
它挺起胸膛,蓬鬆的尾巴高高翹起,原地轉了一圈,像是在接受什麼了不起的冊封。
那些擠在柵欄後面的鼠族們,也紛紛豎起耳朵。
它們看見那隻灰毛同類在鐵柵欄外自由自在地啃著香甜的松子,那個人類的手指甚至輕輕拂過它的脊背,它不但沒有被抓走,反而昂首挺胸。
它們不懂什麼叫“賜名”,不懂什麼叫“鼠王”,但它們本能地感覺到,這隻灰毛同類,活得比它們所有人都好。
那隻缺了半隻耳朵的獨耳族長緩緩伏低身子,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對著多寶匍匐下去。
在它身後,數百隻鼠族同時伏低身子,黑壓壓一片,像潮水般伏倒。
子影將多寶捧在手心裡,纖細的指尖輕輕撫過它背上光滑的灰毛。
多寶蹭了蹭她的指腹,又轉頭看向吳懷瑾的方向,鬍鬚快速抖動,像是在說,主人還有什麼要找的?
多寶都能找出來。
它不懂“忠心”,不懂“使命”,它只知道跟著這兩個人類有吃不完的松子,有溫暖的袖口可以睡覺,所以它要把所有藏在地下的好東西都叼回來給他們。
這是它最簡單、最純粹的本能。
“子影,三日內,將這三萬鼠族分批轉移至廢棄礦道東段的鼠巢。讓石柱封閉所有通往地面的入口,只留一條鼠道與北門城牆下的暗哨相連。對外稱系礦道塌方,任何人不許接近。讓多寶跟著你,它現在是這些鼠族的王,有它在,你省力。”
吳懷瑾的聲音依舊平淡。
“是,主人。”
子影叩首應道。
吳懷瑾轉身走向岔道出口,袖中的琉璃瓶被混沌靈力牢牢裹住,隔絕了所有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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