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時金釵滑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冰坑,姜崇烈跪在地上撿起那支金釵的瞬間,冰面上的冰靈力順著他的指尖侵入經脈,將他的靈根灼傷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疤。
此後二十年,他每一次握釵,那道疤都會隱隱作痛,那是她留給他唯一的、也是最溫柔的懲罰。
她還有一道未竟的念想,殘留在血珠最深處的冰鳳虛影裡。
那念想不是指向姜崇烈,而是指向蒼嶺口的人。
姒脂。
他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混沌靈力,輕輕覆在血珠表面。
灰濛濛的光芒緩緩滲透,將冰鳳虛影周圍躁動的天魔殘餘徹底消融。
原本瀕臨消散的鳳翼微微舒展了一瞬,發出一聲極輕的鳳鳴。
混沌能吞噬一切,也能滋養一切。
這滴精血能留存至今,全靠姜崇烈以天魔封印隔絕外界;而現在,只有他的混沌靈力,能讓這縷殘魂再多撐幾日。
吳懷瑾收回指尖,血珠重新落回掌心。
靈光珠重新亮起,他的臉依舊蒼白如玉,看不出半分波瀾,但指尖殘留的那縷極寒之氣仍在微微發顫。
戌影的歃影箍紅光黯淡了一瞬。
她跪在案側三步處,將方才黑暗中發生的一切看得分明。
主人眼底那絲極淡的動容,不是因瓶中那個死了二十年的女人,而是因這滴精血所指向的、鎖死在血脈裡的繼承者。
一個戰死二十年的女人,被姜崇烈以自身本命精血相結合,將近五千狂化獸人封鎖在她女兒的血脈上。
戌影垂下眼簾,指尖無聲掐進掌心,指甲斷裂的刺痛壓下了喉間的酸澀。
頸間歃影箍的紅光暗了又亮,像一頭護食的獵犬,死死盯著案上那隻琉璃瓶。
她在乎的不僅僅是正妃名分,主人的身邊從來不需要正妃。
但這滴精血是主人從鼠籠裡親手撈出來的,是主人的東西。
憑什麼一個外人,僅憑血脈就能拿走主人的東西?
憑什麼她連替主人保管的資格都沒有?
她可以替主人殺人,替主人擋刀,替主人承受任何痛苦。
但絕不能容忍任何人,從主人手裡搶走哪怕一粒塵埃。
“血珠中的血脈印記,是給姜崇烈留的姒脂的。”
吳懷瑾開口,聲音很平。
他將血珠輕輕放回玄冰琉璃瓶,動作極輕極穩,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前朝古董。
“是以姜崇烈以吳霜的精血為引,再用自身的精血和神魂結合,將所有權鎖在了吳霜的血脈上。普天之下,只有姒脂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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