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回絕,也不答應。拖到老九從北境傳回訊息,拖到崔家自己先沉不住氣。拖到有其他變故,只要崔景武先開口說不願意,這樁婚事便不了了之。”
她頓了頓,唇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皇后算準了我會拒絕,至於崔景武想不想,還要看大家的手段。”
就在這時,房樑上傳來一陣極輕的鱗片摩擦聲,像黑蛇在朽木上爬行,又像絲綢從高處滑落。
吳懷夏頭也沒抬,淡淡道:
“下來吧,躲在上面多久了?”
一道墨影順著房梁蜿蜒滑下,像蟄伏的毒蛇吐信般悄無聲息落在她身後。赤足輕點竹蓆,纖塵不染的玉足連半粒浮塵都未曾驚起。
吳懷秋從背後死死環住姐姐的腰,指尖深深掐進月白錦緞裡,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
她將臉埋進吳懷夏的頸窩,鼻尖蹭著她鎖骨處裹得嚴嚴實實的衣領,牙齒輕輕咬著她頸後的碎髮,貪婪地嗅著姐姐身上那股光金靈力特有的潔淨氣息。
墨紫流仙裙的裙襬鋪在竹蓆上,與吳懷夏月白宮裝的裙襬交疊纏繞。
白絲與黑絲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著截然不同的光澤,一塵不染的聖潔與媚骨天成的妖異,涇渭分明。
她指尖捻著一枚碧綠色的毒針,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卻帶著淬了毒的寒意:
“姐姐嫁誰,我就毒死誰。”
一條碧鱗小蛇順著她的手腕纏上吳懷夏的脖頸,蛇信子舔了舔她的耳垂,嘶嘶吐著信子,親暱地蹭著她的臉頰。
吳懷夏無奈地拍了拍她環在腰間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卻沒有推開。
“胡說八道。”
“我不會嫁任何人,也不會娶任何人。我的道,只能我一個人走。你也是一樣,你的《萬毒噬心訣》還沒練到第七重,別整天想著纏著我,回去好好修煉,別讓我操心。”
吳懷秋噘了噘嘴,沒有反駁,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像是怕一鬆手姐姐就會化作流光消失。
吳懷夏任她抱了片刻,才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起來,我還有正事跟孔侍講說。”
吳懷秋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卻沒有起身,只是挪到姐姐身側,依舊緊緊貼著她坐著。
赤著的雙腳在竹蓆上輕輕晃盪,腳趾塗著暗紅蔻丹,像十顆浸了血的瑪瑙,纖塵不染的玉足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著瑩白的光澤。
她歪著頭,將下巴擱在姐姐肩上,懶洋洋地打量著孔毓秀。
目光從她清雋的臉滑到緊鎖的領口,又滑到她交疊在膝上的素白手指,眼底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敵意。
“姐姐,孔侍講的手真好看。”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侃,尾音卻像淬了冰。
“比我的手還好看。”
孔毓秀的指尖微微一頓,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