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住手！”
一道蒼老而有力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隻乾枯卻溫暖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從石欄上拉了下來。
楚凡踉蹌著摔倒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他惱怒地抬起頭，想要看看是誰多管閒事，卻看到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站在他面前。
老頭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佈滿了皺紋，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渾濁卻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看樣子像是在河邊散步的老人。
“你誰啊？為什麼攔我？”楚凡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酒氣和絕望。
老頭沒有生氣，只是蹲下身，看著他，語氣平和地問道：“小夥子，年紀輕輕的，為什麼要想不開尋短見？”
“我……”楚凡張了張嘴，積壓在心裡的委屈和痛苦瞬間爆發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我爸媽死了，給我留了一筆賠償金，我女朋友把錢都花光了，現在她嫌我窮，跟我分手，還羞辱我……我什麼都沒有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像個孩子一樣，把心裡的苦水一股腦地倒了出來，語無倫次，卻字字泣血。
老頭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直到楚凡說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緩緩開口：“就因為這些？”
楚凡點點頭，淚眼婆娑：“我無父無母，她是我唯一的親人，現在她也不要我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傻孩子。”老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死了，能解決什麼問題？你女朋友會傷心嗎？不會，她只會覺得你傻，覺得你活該，然後轉身就跟別人開開心心地過日子，花著你爸媽用命換來的錢，揹著你買不起的包。”
“你死了，最對不起的是誰？是你的父母。他們用命換來了那筆錢，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能過得幸福，而不是讓你用這筆錢去討好一個不愛你的女人，最後還要用死來逃避現實。”
“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老頭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楚凡的耳邊炸響，“她花光了你的錢，跟你分手，是她的損失，是她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好。你應該好好活著，活得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讓她後悔當初的決定！而不是在這裡自尋短見，讓她看你的笑話！”
“你爸媽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作賤自己，肯定會心疼的。他們給了你生命，給了你活下去的資本，你不能就這麼放棄自己。”
老頭的話，一字一句，都敲在楚凡的心上。
是啊，他死了，林薇薇不會有絲毫傷心，只會嘲笑他傻。而他的父母，在天有靈，看到他這樣，肯定會無比失望。
他連死都有勇氣，為什麼沒有勇氣活下去？
為什麼要因為一個不值得的女人，放棄自己的生命？
楚凡的腦海裡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開，瞬間清醒了許多。酒意似乎也消散了大半，心裡的絕望漸漸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取代——那是不甘，是憤怒，也是對活下去的渴望。
他看著老頭，眼中的淚水漸漸止住，眼神里多了一絲清明和堅定。
“老人家，謝謝您。”楚凡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老頭深深鞠了一躬，“您說得對，我不能死，我要好好活著，活得比誰都好！”
老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嘛。年輕人，人生哪能沒有坎兒？這點挫折算什麼？挺過去，前面就是晴天。”
“您放心，我不會再傻了。”楚凡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語氣堅定，“我會好好活下去，不辜負我爸媽的期望。”
“好，好，好。”老頭連說三個“好”字，點了點頭，“時間不早了，天這麼冷，快回家吧。好好睡一覺，明天太陽昇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楚凡再次向老頭道謝，然後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腳步依舊有些踉蹌，但心裡卻不再是一片黑暗。老頭的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回到了父母留下的那套老小區的房子裡。房子不大，只有六十多平米，裝修也有些陳舊，但卻充滿了回憶。牆上掛著他和父母的合影，照片上的父母笑得那麼慈祥。
楚凡看著照片，眼眶又有些溼潤。他走到父母的遺像前，深深鞠了一躬：“爸，媽，對不起，兒子不孝，差點就做了傻事。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活著，守護好這個家，不讓你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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