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霸天心神俱裂、手足無措之際,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王虎快步奔入院中。王虎年紀四十餘歲,繼承了王霸天的魁梧身形,修為同樣達到武王境,只是比其父稍遜一籌,平日裡仗著父親的權勢,在城中橫行霸道,囂張慣了。可此刻,他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驕橫,取而代之的是與王霸天如出一轍的恐懼,面色慘白,腳步虛浮。
“父親,大事不好了!”王虎奔至王霸天身前,聲音顫抖著說道,“那股武皇的威壓,孩兒仔細探查過了,確確實實是從馬家府邸傳出來的,千真萬確!”
王霸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看向自己的兒子:“為父已然知曉,你可知馬家為何會有武皇強者坐鎮?”
王虎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絕望:“孩兒不知,這根本不可能啊!馬家底蘊淺薄,族中最高修為也不過是大武師九重,連一位真正的武王都培養不出,怎麼可能有能力結交武皇境的大人物?那可是武皇,放眼整個龍淵帝國,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尋常勢力連見一面都難如登天,他們馬家,何德何能?”
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在他的認知裡,馬、李兩家就是待宰的羔羊,王家覆滅兩家只是時間問題,可如今局勢驟變,羔羊身邊竟站著一頭洪荒猛獸,反轉之快,讓他根本無法反應。
“父親,事到如今,我們不能再留在雲龍城了!”王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僥倖,急切地說道,“武皇強者既然在馬家,必定不會放過我們父子,留在城中,只有死路一條!我們逃吧,現在就逃,趁著那武皇尚未出手,立刻離開雲龍城!”
“我們父子皆是武王境修為,在這龍淵帝國,武王境也算一方強者,只要捨棄王家府邸與這些產業,隱姓埋名,前往帝國邊緣的小城,無論到哪裡,都能憑藉一身修為東山再起,總好過在這裡坐以待斃,被武皇抹殺!”
王虎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陷入絕望的王霸天瞬間清醒過來。他在心中快速盤算,王家的產業、基業固然重要,可與性命相比,不值一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他與王虎這兩位武王境的核心戰力尚存,便有捲土重來的可能,若是留在城中,一旦楚凡出手,父子二人瞬間便會身首異處,王家才是真正的徹底覆滅。
王霸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他素來自私涼薄,心中只有自身利益與修為進階,家族族人在他眼中,不過是助力與累贅,此刻生死關頭,他更是不會顧及任何族人性命。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冰冷地說道:“你說的不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就走!”
“記住,不要通知家族任何長老,不要帶走任何族人,就我們父子二人悄然離開。那些族人修為低下,行動遲緩,帶著他們,只會拖累我們的遁速,成為我們逃命路上的累贅,一旦被武皇追上,我們都難逃一死。”
王虎聞言,沒有絲毫異議,他與父親性情相似,為了自保,早已將家族族人拋之腦後。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當即轉身,避開府中守衛與族人,沿著王家府邸後院的密道,悄然向著雲龍城城門的方向摸去。他們不敢施展飛行遁術,生怕引起城中武者的注意,只能壓低身形,藉著街巷的掩護,一路疾行,只想儘快逃離這座即將成為他們葬身之地的城池。
雲龍城設有四座城門,東西南北各一座,每座城門都有城主府的城衛把守,盤查進出城池的行人修士。王霸天父子選擇了防守相對薄弱的北城門,此刻城門處的城衛正在例行檢查,忽然感覺面前兩人有點眼熟,當即心頭一緊,抬眼望去,便看到了面色冷峻的王霸天與王虎。
守城的城衛隊長不過是武師修為,在武王境強者面前,如同螻蟻一般渺小,他一眼便認出了王家父子,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卻不敢有絲毫阻攔。王霸天父子在城中橫行霸道已久,平日裡欺壓城衛乃是常事,更何況此刻二人面色不善,周身散發著焦躁的戾氣,他更是不敢上前盤問,只能揮手示意手下城衛讓開道路,眼睜睜看著王霸天父子快步走出城門,踏入了城外。
直到王家父子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處,守城的城衛隊長才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王家父子雙武王,無故悄然出城,再加上此前籠罩全城的武皇威壓,其中必定藏著驚天變故。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讓親信城衛快馬加鞭,前往城主府,將此事一五一十地上報給城主古劍鋒。
城主府位於雲龍城中心,建築恢宏大氣,城主古劍鋒年近五十,修為達到武王九重,距離武皇境只有一步之遙,為人公正,坐鎮雲龍城多年,平衡城中各方勢力,頗有威望。此刻,古劍鋒感受著全城瀰漫的武皇威壓,心中同樣震驚不已,正打算派人探查威壓來源,便看到親信城衛急匆匆闖入書房,單膝跪地,將王霸天父子悄然逃離北城門的訊息上報。
“什麼?王霸天父子竟然棄城而逃?”古劍鋒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冷笑一聲,“這王霸天素來囂張跋扈,欺壓馬、李兩家,如今得知馬家有武皇強者坐鎮,知道大禍臨頭,竟不顧家族族人,獨自逃命,當真是自私自利之徒!”
他略一沉吟,便做出決斷,當即傳令,讓城主府麾下所有精銳軍隊即刻集結,將王家府邸團團包圍,嚴禁府中任何人進出,等候後續發落。王家此前作惡多端,欺壓城中諸多小勢力,如今王霸天父子逃離,正是收拾王家、穩定城中秩序的最佳時機,更何況,此舉也是向馬家的武皇強者示好。
安排好包圍王家府邸之事後,古劍鋒不敢有絲毫耽擱,整理了一番衣袍,摒棄了所有城主的架子,帶著滿心的敬畏,快步向著馬家府邸的方向趕去。他深知,武皇境強者乃是無上存在,如今這位強者降臨雲龍城,坐鎮馬家,他作為一城之主,必須親自登門拜見,以示恭敬,若是稍有怠慢,惹得武皇不快,整個雲龍城都可能遭受滅頂之災。
一路疾行,古劍鋒很快便抵達了馬家府邸門前,府外的馬家守衛得知來人是城主,再加上感受到府內瀰漫的武皇威壓,不敢阻攔,立刻躬身引路。穿過馬家府邸的前院、中院,古劍鋒徑直來到了武皇威壓最為濃郁的清風院,剛一踏入院門,便感受到一股凝練至極的皇者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這位武王境巔峰的強者都不由得心神一凜,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收斂了周身所有靈氣。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庭院,最終定格在庭院中央那道年輕的身影之上,儘管對方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可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清晰地告訴他,這位便是那位橫空出世的武皇強者——楚凡。
古劍鋒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快步上前,對著楚凡躬身抱拳,行以最高禮數,聲音恭敬無比:“雲龍城主古劍鋒,拜見武皇大人!不知大人降臨小城,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楚凡淡淡瞥了古劍鋒一眼,對於這位城主的恭敬,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開口:“古城主不必多禮,我此次前來雲龍城,只為幫馬、李兩家解決些許紛爭,並非刻意驚擾城中百姓。”
見楚凡語氣平和,並無怒意,古劍鋒懸著的心這才放下,隨即直起身,看向一旁的馬嘯天與李青山,將王霸天父子的動向告知二人:“馬家主,李家主,方才城衛來報,王霸天與王虎父子二人,已然悄然從北城門逃離,我已下令軍隊包圍王家府邸,等候發落。”
馬嘯天與李青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急色,王霸天父子作惡多端,若是就此逃脫,日後隱姓埋名,捲土重來,依舊會是兩家的心腹大患。二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楚凡,眼中帶著一絲期盼,他們知道,唯有楚凡出手,才能徹底將這兩個禍患斬除。
古劍鋒也察覺到了兩位家主的心思,同時也看向楚凡,心中清楚,是否追擊王霸天父子,最終的決斷權,在這位武皇強者手中。
就在眾人目光聚焦之下,楚凡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字字鏗鏘:“斬草須除根,春風不生芽。我既已答應馬、李兩家,出手覆滅王霸天父子,解決兩家危機,便定會說到做到,絕不會留下任何後患。”
話音落下,楚凡周身一股磅礴的靈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他雙腳輕輕一點地面,身形如同離弦之箭,驟然騰空而起,衝破清風院的上空,懸浮在雲龍城的天際之上。
楚凡低頭看向古劍鋒,聲音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古城主,王霸天父子逃往何方,還請明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