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木鎮到黑風城的路途，算不上崎嶇，卻也足夠漫長。楚凡沒有選擇御空飛行，一來是不想太過張揚，二來，他也需要這段時間沉澱心緒，梳理關於蓬萊大陸的資訊。柳青青似乎天生靦腆，一路之上，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緩，像只受驚的小鹿。
清晨出發時，露珠還掛在草葉上，折射著細碎的陽光。楚凡走在前面，步伐不快，恰好能讓身後的柳青青跟上。起初，柳青青還有些拘謹，雙手緊緊攥著包袱的繫帶，偶爾抬頭看一眼楚凡的背影，又慌忙低下頭去。
中午歇腳時，楚凡會找一處乾淨的石頭坐下，拿出空間戒指中攜帶的乾糧。柳青青則會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食盒，裡面是她提前準備好的餅和鹹菜。兩人隔著幾步遠，默默吃著，首到楚凡率先開口：“還有水嗎？”
柳青青才像是被驚醒一般，連忙從包袱裡拿出水囊遞過去，聲音細若蚊蚋：“有……有的。”
楚凡接過水囊，道謝後喝了一口，遞回去時，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像觸電般縮了回去，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兩天，首到第三天傍晚，他們在一處山澗邊露營。楚凡生起篝火，跳動的火光映在柳青青臉上，讓她原本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血色。她看著篝火發怔，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楚公子，謝謝你願意帶我。”
楚凡正在擦拭那柄從馮家鏢局順手借來的長刀——他刻意沒有動用自己的靈器，聞言抬眸：“舉手之勞。”
“我知道這很麻煩你。”柳青青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澀然，“我爹原本說要親自來接我的，可他升了小隊長，走不開……馮伯伯說，城主府的護衛隊最近事情多，他走不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起自己的父親。楚凡沒有打斷，安靜地聽著。
“我娘走得早，是馮伯伯收留了我。”柳青青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山間的夜露，“我爹在城主府當護衛，以前只是個普通護衛，薪水少，還要時常出任務，一年也回不來一次。這次升了小隊長，有了單獨的院子，才敢讓我過去……”
她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他說，到了黑風城，就讓我去女子學堂唸書，還說要給我買新衣服……”
楚凡看著她眼中的光，心中微動。這世上大多數人，所求不過是安穩度日，哪怕是在這修仙者橫行的蓬萊大陸，尋常人的幸福也如此簡單。
“你父親很疼你。”楚凡說道。
柳青青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嗯，他是世上最好的爹。”
那天晚上，兩人聊了幾句，大多是柳青青說，楚凡聽。她說起青木鎮的趣事，說起馮伯伯家的狗，說起自己偷偷攢錢買的一支珠花，語氣輕快，像是卸下了積攢多年的孤單。
之後的路程，沉默少了許多。柳青青會主動問楚凡渴不渴，累不累，看到路邊有好看的野花，也會小心翼翼地摘下來，用草繩捆成一束，拿在手裡。楚凡依舊話不多，但偶爾會停下腳步，等她跟上，或者在她爬坡時，伸手扶一把。
第六天中午，黑風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遠遠望去，青黑色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城門處人流如織，比青木鎮繁華了百倍不止。
“到了。”楚凡停下腳步，看著前方的城池。
柳青青點頭：“前面就是黑風城，我父親在城主府，從東門進去，沿著主街首走，看到最高的那座府邸就是。”
柳青木又從包袱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錢袋，遞到楚凡面前，“楚公子，這是馮伯伯給我的路費，剩下的這些，謝謝你……”
楚凡沒有接，搖了搖頭：“不必了。”
柳青青愣了一下，又把錢袋往前遞了遞：“不行的，馮伯伯說不能讓你白辛苦……”
“我說不用。”楚凡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柳青青眨了眨眼，但還是乖乖地把錢袋收了回去，小聲道：“那……那我該怎麼謝你？”
“平安找到你父親，就是最好的謝禮。”楚凡說道。
柳青青看著他，認真地鞠了一躬：“楚公子，謝謝你。你是好人。”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楚公子，你接下來要去哪裡？若是以後有機會，我和我爹請你吃飯。”
“我還有事。”楚凡沒有細說，“你快進城吧，別讓你父親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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