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門的晨霧總帶著幾分縹緲，楚凡立於演武場中央，長劍挽出一道月華般的弧光，卻在即將凝聚劍意的瞬間驟然潰散。他收劍而立，望著掌心凝聚又散去的靈力，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樣的心不在焉，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自從突破金丹初期後，他的修煉便陷入了停滯。姬無雙親授的《月影心經》進階篇，柳傾城指點的崑崙墟身法，他都像隔著一層薄霧，怎麼也無法融會貫通。丹田內的金丹明明在穩健運轉，靈力卻始終無法突破瓶頸，連帶著心境也愈發浮躁。
演武場邊緣的石階上，姬無雙與柳傾城靜立旁觀。白衣的老祖望著楚凡渙散的眼神，輕聲道：“他這狀態，再練下去也是徒勞。”
青裙的聖女指尖捻著一片竹葉，若有所思：“心不定，則道不寧。他心裡的結，不解開終究是隱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這三個月來，楚凡表面上每日按時修煉，實則魂不守舍。有時練著劍會突然停下，望著天邊出神；有時打坐時氣息紊亂，顯然是思緒飄到了別處。馬辛、馬帥之流早已被他金丹初期的實力震懾，連望月峰都不敢靠近，宗門內再無人敢招惹，可這份安寧，偏偏成了他心魔滋生的溫床。
傍晚時分，楚凡收劍回洞府，剛推開石門，就見姬無雙與柳傾城已坐在石桌旁，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靈茶，茶湯清澈，飄著淡淡的蘭花香。
“前輩。”楚凡躬身行禮，心中微訝——兩人極少同時來找他。
姬無雙抬手示意他坐下，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今日修煉，又遇到瓶頸了？”
楚凡接過茶杯，指尖觸及溫熱的杯壁，低聲道：“是弟子愚鈍，三個月來毫無寸進。”
“不是你愚鈍。”柳傾城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穿透力，“是你心不在此。楚凡，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楚凡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有，只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姬無雙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忽然問道：“是不是想地球了？”
“哐當——”
楚凡手中的茶杯脫手落地，靈茶灑了一地，碎瓷片濺到腳邊。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瞳孔因難以置信而微微收縮：“前、前輩……您怎麼知道？”
地球。這個埋藏在他心底最深處的名字，這個他以為永遠不會被異世界之人知曉的故鄉，此刻竟從姬無雙口中輕描淡寫地說出，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姬無雙與柳傾城對視一眼，前者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看來是猜中了。你不用驚訝，我們確實知道你來自地球。”
柳傾城補充道：“從你剛踏入蓬萊大陸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知道了。”
楚凡的心臟狂跳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你們……怎麼會知道？蓬萊大陸與地球之間，不是早已隔絕了嗎？只有兩百年才開啟一次，”他從未跟人提及地球的存在，更別說知道他的來歷。
“隔絕，不代表無法感知。”姬無雙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鴻蒙紫氣乃是天地初開時的本源之力，在蓬萊大陸早已絕跡。可你身上的鴻蒙紫氣，卻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不屬於蓬萊，甚至不屬於已知三千界的韻律。”
她頓了頓，看向柳傾城：“我們兩人四十年前去過地球，地球的氣息與你身上的氣息極為相似。柳傾城之所以化名柳青青接近你，便是想確認這一點。”
柳傾城點頭：“你剛入月影門時，我便在你身上感應到了那股奇特的本源之力。結合之前的經歷，我們大致能猜到，你來自一個與蓬萊截然不同的世界——地球，現在才最終確認。”
楚凡呆呆地看著兩人，心中翻江倒海。原來從一開始，自己的秘密就並非秘密。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那些恰到好處的幫助，背後竟藏著這樣的緣由。他忽然想起柳青青初見時的嬌俏，姬如雪平日的清冷，原來都是帶著目的的接近，可這份目的中，又摻雜著真實的關切，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心緒。
“那……鴻蒙紫氣……”他艱難地開口。
“應該也來自地球。”姬無雙說道，“這種本源之力，與蓬萊的靈氣體系格格不入，卻又能完美融入你的經脈，顯然是與你同源而生。或許，地球才是鴻蒙紫氣真正的發源地。”
楚凡沉默了。他想上古戰場，想起醒來後體內莫名多出來的力量，原來那就是鴻蒙紫氣。它不僅幫他在蓬萊立足，竟還暴露了自己的來歷。
“你也不用介懷。”柳傾城看出他的不安，輕聲道，“我們從未想過利用你。鴻蒙紫氣雖珍貴，但對我們這個境界而言，作用已不大。接近你，更多是想了解那個名為‘地球’的世界，以及……幫你。”
姬無雙接過話頭，目光溫和了許多：“說吧，是不是真的想地球了？想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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