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終於慢慢坐下了,但背脊繃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地像個小學生。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有點抖:“進、進展緩慢,外界訊號很少,而且干擾嚴重。我們還在嘗試最佳化接收頻率……”
“理解,我理解。”狄安娜點頭,又抿了口茶,“不過你也別太拼,身體要緊。
我聽說你最近經常一個人值夜班?
丹尼那小子又偷懶了?
還是安妮他們不想值班?”
“沒、沒有!丹尼他很負責,安妮他們也是,是我自己想多盯一會兒,有些……有些頻段的訊號在夜裡更清晰……”
尤金語速很快,眼神又開始飄向電臺。
狄安娜順著他的目光,也“不經意”地看了眼電臺,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說到這個,我前幾天碰到威廉姆斯中校,他還感慨呢。
說現在能堅持搞無線電通訊的團體不多了,大部分人都退回到用對講機短距離聯絡。
他還說,要是能聯絡上其他還有技術能力的社群,交換點資訊,該多好。”
她頓了頓,看著尤金:“你這邊……真的就一點有價值的外部訊號都沒收到過?哪怕只是隻言片語?”
尤金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握著溫熱的茶杯,沉默了幾秒,他才低聲說:
“有、有過一次,很短暫,訊號很差,我……我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
“哦?”狄安娜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放得更輕柔,帶著鼓勵,
“說說看?也許是什麼重要資訊呢。
就算聽錯了,大家一起分析分析,也比錯過強。”
尤金抬起頭,眼裡滿是掙扎。
他看了看狄安娜溫和的臉,又看了看電臺,終於下定了決心。
“大概……兩個月前,深夜,我在除錯一個軍用頻段,突然收到一個很弱但清晰的訊號。
是個年輕的女聲,說話很有條理,不像一般倖存者,重複了三遍打招呼,然後就消失了。”
狄安娜皺眉思考,“內容就打招呼?”
“不止。”尤金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大概一週後,同一個頻率,她又出現了,這次訊號強了些。
她說……她說她們社群有穩定的電力,有完整的醫療系統,有圍牆,有學校,甚至……有法律。
她說她們在‘重建文明’。”
狄安娜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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