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襲後的第二天，蘭斯走進了白塔地下二層的審訊區。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襯衫的領口潔白挺括，皮鞋擦得鋥亮。
在末世裡，能保持這樣一身行頭的人，要麼是運氣好得離譜，要麼是權力大到不需要親自去做任何髒活累活。
蘭斯顯然是後者。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沿著走廊緩步走過每一間審訊室的門，透過觀察窗看到了每個人的狀態。
一番考量後，先挑選了走廊中段的那間審訊室——卡羅爾的房間。
這個女人看起來是最軟弱的，三十多歲，灰白頭髮，眼神躲閃，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蘭斯記得她在那次晚宴上的表現，一直縮在後面，自己跟她說話她都會嚇一跳。
典型的家庭主婦，末世前大概連雞都沒殺過。
蘭斯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她們在和平年代相夫教子，末世來了就徹底崩潰，只能依附強者生存。
這種人不難對付，嚇一嚇，什麼都說了。
他進去的時候，卡羅爾雙手絞在一起，整個人縮著肩膀，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別害怕。”蘭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卡羅爾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只坐了三分之一張椅子，身體前傾，隨時準備站起來逃跑的樣子。
蘭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別緊張，就是聊聊天，卡羅爾，你知道的，我不是什麼壞人。
聯邦是正規的社群，有法律，有秩序，只要你配合，沒人會傷害你。”
卡羅爾點了點頭，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蘭斯的臉，又迅速低下。
蘭斯的語氣很隨意，“我就是想問幾個簡單的問題，你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卡羅爾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弗吉尼亞州的一個山區小營地。”
蘭斯挑了挑眉，語氣突然變重，“你知道，你被帶到這兒，是因為有人招了吧？
你們來自磐石堡！而且磐石堡是一個上萬人的大勢力！
跟我說實話，卡羅爾！”
卡羅爾嚇了一跳，驚慌地扣了扣手，被嚇得立馬就說了，“我、我確實來自一個小營地，十幾……十幾個人吧。後來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了。”
蘭斯額頭青筋跳了跳，看來俘虜太膽小也不好，都語無倫次了。
他耐著性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那你是怎麼到磐石堡的？”
卡羅爾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
她低下頭，“我……我是在路上遇到的，我的車沒油了，停在路邊，尤金經過，下車幫我加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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