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寂靜的空氣,彷彿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在磨牙一般。
這聲音尖銳而刺耳,讓人不禁渾身一顫,牙齒都有些發酸。
定睛一看,只見那冰冷的鎖鏈如同一條陰險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撲向虎妖侍衛粗壯的脖頸。
它就像跗骨之蛆一樣,緊緊地纏繞住了虎妖侍衛的脖子,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
更令人驚訝的是,鎖鏈上的符文在接觸到虎妖侍衛的瞬間,竟然像被激活了一般,瞬間亮起了幽綠色的光芒。
這些符文如同無數飢餓的吸盤,貪婪地吸附在虎妖侍衛的皮肉和神魂之上,深深地嵌入其中,彷彿要將他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地吸乾。
“呃啊——!” 那虎妖侍衛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口中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冷汗順著額角的紋路往下淌,瞬間浸溼頸間的獸皮甲冑。
他渾身虯結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每一寸肌理都在震顫,青筋像蜿蜒的黑蛇爬滿手臂,本能地想抬手撕碎眼前的虛無。
可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驟然漫遍全身,比極北冰原的酷寒更烈——那是連妖力都擋不住的冷,彷彿要將神魂凍成齏粉。
“神魂受創,比肉身碎裂更痛百倍。”
幼時族中老巫的話突然撞進腦海,他想起當年老巫指著冰原上僵死的妖魂,眼神里的凝重如今終於懂了。
他能生撕虎豹的妖軀,此刻竟像凍僵的雕塑,指甲掐進掌心卻無半分痛感,只有寒意順著魂脈遊走,連妖丹的搏動都慢得像要停擺。
“原來真正的無力,是連護自己周全都做不到。”
去年和山貓妖飲酒時,對方笑著說的話此刻像針扎心,那時他還拍胸脯說
“我這身骨頭能扛天雷”,
可現在風掠過耳畔都像冰刃,割得耳膜發疼。
“霜寒透骨易,魂寒刺骨難。”
不知在哪聽來的句子順著寒意漫上來,他想閉眼,眼皮卻重得掛了鉛。
施術者的聲音又輕又冷:
“你縱有銅皮鐵骨,也敵不過神魂被鎖。”
他下意識屏住氣,“有些恐懼,不是喊出來的,是連呼吸都不敢重”,這話突然在心裡冒頭。
曾追得獵物亡命奔逃的他,如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連反抗的念頭都發虛。
“你眼中的光,怎麼突然就滅了?”
同伴以前的疑問此刻有了答案——
他眼中的光不是滅了,是被寒意凍住了。“妖力再強,護不住神魂也是徒勞”,老巫的話又響起來。
他看著眼前模糊的光影,連嘶吼都發不出,只有瞳孔裡的驚恐在打轉:
那是見過同伴魂飛魄散的模樣,如今知道自己也要步其後塵的絕望,順著僵硬的眼神溢位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冷的影子。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幽幽嘆息了一聲,帶著宿命般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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