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比琉璃脆,卻比金丹重——碎了才知,原是有人故意往地上扔。”
這話落時,李斷袖角繡著的星辰紋被指節攥得發皺,像是要被生生絞碎。
他喉間滾出半聲悶響,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骨頭。旁站著的灰衣小修士忽然低低嘆了句:
“你看這人性,有時候比那案牘上的字還擰巴。”
李斷猛地抬頭,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三百年!我追查三百年的真相,你說有人故意打碎?”
他聲音發顫,手裡那枚刻著“昭雪”二字的玉佩幾乎要被捏出水來。
玄天慢條斯理地撫過賬本上的龜甲字,甲片紋相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三百年又如何?”他抬眼掃過李斷,
“有人守著規矩當牛馬,就有人翻著規矩當神仙。”
高臺下一個老修士聞言介面,聲音沙啞:
“真要查到底?有時候水落石出,比矇在鼓裡還寒心。”
李斷胸口劇烈起伏,三百年追查的執念,從少年時的熱血沸騰,到中年時的磨筋挫骨,再到如今鬢角染霜的孤注一擲,此刻倒像被人揉碎了塞進灶膛,連點火星都沒剩下。
他想起那些為了佐證線索而枉死的人,想起自己斷過的左臂,忽然踉蹌一步。
“別信什麼天道輪迴,”
一個穿玄色勁裝的女子抱臂站在柱旁,語氣涼薄,
“能靠的只有手裡那點證據——可證據啊,也能是別人遞過來的刀。”
玄天終於站起身,衣袍掃過玉石,帶起一陣風。
“李斷,你以為當年那樁滅門案,真是妖邪作祟?”
他走近兩步,聲音壓得極低,
“你查的每一條線索,追的每一個證人,都是有人在暗處牽線。”
李斷瞳孔驟縮,像是被驚雷劈中。
旁邊的卷宗突然被風吹得嘩嘩作響,有張紙頁飄到他腳邊,上面是他當年寫下的誓言。
一個年輕修士撿起來看了眼,搖著頭道:
“有些局,從一開始就不是給你破的,是給你鑽的。”
“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