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劫雙螺旋聖戰》第143章 我是神仙不是人 管人吃拉不務實(1)

作者:楊赤子·6個月前

那頭髮花白的老凡人拄著柺杖,突然狠狠往地上一戳,柺杖頭磕出個小坑,痰裡的血絲看得人揪心,他喘著粗氣,每一口都像扯著肺管子:

老婆子臨死前還跟我說,等天放晴了,就把藏在罐子裡的種子種上,到了秋天,就能給孫兒熬粥喝,結果等了三年,別說晴天,連雨星子都沒見著,罐子裡的種子都發了黴!

他抬起佈滿皺紋的手,指著神界判官,手都在抖,卻帶著一股子狠勁:

我活了七十歲,就信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現在才知道,餓死人的不是天,是黑心的掌權人!別跟我講啥三界運轉,我就想知道,啥時候能讓地裡長出莊稼,讓娃們不用再搶樹皮啃!這要求過分嗎?我不怕死,就怕到了地下,孫兒問我爺爺,你討到糧沒,我只能搖頭,連句像樣的話都答不上來!俺活了一輩子,最扎心的不是餓肚子,是看著娃們餓肚子,卻啥也做不了,這比殺了俺還難受。”

火雲拉著火巖的衣角,小臉蛋憋得通紅,像憋足了勁的小炮仗,突然大聲喊:

爺爺,俺也餓過!去年冬天,俺三天沒吃飯,姐姐把僅有的一塊乾肉給俺吃,她自己啃樹皮。昊天要是把靈火還給俺們,俺們就能烤肉吃,就不用啃樹皮了!

他歪著腦袋,眼裡滿是天真的委屈:昊天把靈火拿走,就像把咱們家的鍋拿走了,沒法做飯,沒法取暖,他是不是傻?俺娘說,做人要大方,不能搶別人的東西,昊天搶了俺們的靈火,還說為了三界,他是不是騙人?

萬劍歸元宗蒼玄子老道拂塵一甩,雪白的鬚髯飄起,目光落在萬民血印上時,眼角泛起水光,連聲音都帶著顫:

老道修道五十載,總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今日見昊天所作所為,才知不是位高權重者,是這些忍著飢寒還敢說真話的眾生!公道不在金殿上,在眾生的哭喊聲裡;天道不在天規裡,在百姓的飯鍋裡!

他抬手按在胸口的劍穗上,聲音突然鏗鏘起來,像驚雷滾過:

修道先修心,心黑了,就算修為再高也是歪門邪道!昊天連順應天道都忘了,配當天帝嗎?別拿大局為重當藉口,連小百姓的死活都不管,再大的局也是空架子,一推就倒!老道今日就把話撂這,誰護著昊天,就是跟天道作對,跟老道的劍作對!不管是修仙還是做人,都得對得起良心,良心沒了,修再高的修為也沒用,到最後還是孤家寡人!

玄天鎏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都沒察覺,血珠滴在地上,暈開小小的紅點。他看著幻象裡昊天冰冷的臉,想起西荒那個凍掉手指的小娃——那娃才八歲,抱著斷了弦的彈弓,凍得嘴唇發紫,還說俺想打只鳥給俺娘補身子,娘病了,好久沒吃過肉了。心口像被火燒,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啞卻格外響,震得殿內的燭火都晃了晃:

我娘死前還惦記著給我縫厚棉衣,說天冷別凍著,娘不在了,你要好好活,可昊天連讓雨師降場雨都不肯!他口口聲聲說為了三界,其實全是為了自己——煉塔是假,蓋殿是真;鑄針是假,煉丹是真;補裂縫是假,挪糧是真!他抹了把眼角的溼意,又補了句憋了好久的話,帶著嘶吼:七界存亡當擋箭牌,誰還沒看出來啊,他就是把我們都當傻子耍,把眾生的命當墊腳石!我不管他是天帝還是神仙,害了這麼多人,就得拿命來還,這是天規,也是人心!你護著他,早晚得跟他一起摔下來,粉身碎骨!現在人證物證都在,昊天就算插翅難飛,今天這公道,咱們討定了!

后土握著判官筆的手又抖了抖,筆桿上的墨汁暈開一小片,黑漬落在卷宗上,像滴在雪地上的血。成罰判官趕緊遞上一方錦帕,她沒接,目光落在老凡人身上,聲音發沉,像從喉嚨裡滾出來:

蒼玄子道長說得對,天道就是眾生的心。

我昨夜翻枉死城的卷宗,見著個三歲的娃娃魂,扎著兩個小辮子,攥著空碗在奈何橋邊等了半年,橋邊的孟婆湯涼了三回,他都不肯喝,說要等爺爺討來糧,一起喝熱粥

她攥緊判官筆,筆桿硌得掌心發疼,指節都泛了白,那娃娃魂到最後都沒鬆開空碗,說爺爺答應過帶熱粥來的,不能食言。我掌輪迴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魂靈攥著空碗不肯走,連孟婆湯都不喝,就為等一碗熱粥,這哪是執念,這是人心啊!

我掌輪迴判善惡,卻沒護住這些孩子,每次走過奈何橋,都覺得他們在問我為什麼不早點來。

枉死城的魂靈都知道盼公道,有些活神仙卻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不是七界運轉的錯,是我們這些掌權者,忘了初心,丟了良心!

鴻鈞道祖看著殿內群情激憤的模樣,太極圖的光暈變得柔和,像裹著一層暖意。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個大殿,連殿外的風都似靜了下來:

太極圖轉了千回,轉不盡眾生的苦;金殿的琉璃亮了萬載,照不亮藏在暗處的私心。風從西荒來,帶著樹皮的糙,帶著血印的腥,吹過凌霄殿的琉璃,吹進每個有心人的心裡。所謂天道,不是玄之又玄的偈語,是餓了有飯,冷了有衣,是孩子眼裡的光,不是空碗裡的涼;是魂靈攥著的盼,不是金殿堆的奢。

他目光掃過萬民血印和素儀袖袋裡露出的樹皮邊角,判官,你且聽聽眾生的話——他們要的從不是推翻天規,是天規能護著他們;要的也不是指責七界,是七界能容他們好好活著。眾生的眼淚比太極圖更能照見真相,民心比天規更能穩住七界——丟了民心,再堅固的金殿也會塌,再威嚴的天帝也會倒。

成罰判官悄悄拉了拉神界判官的袖子,手指都在發緊,聲音壓得極低卻很堅定:

大人,后土大人和道祖都把話說透了!之前我們查昊天私改糧冊的事,西荒的百姓聽說了,連夜給我們送了袋炒麵,那炒麵裡摻了好多糠,他們說我們就這點東西,你們別嫌棄,一定要幫我們討個公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底還帶著紅血絲,那是熬了三夜的痕跡,我熬了三夜整理證詞,就是怕對不起那袋炒麵,對不起那些等著公道的百姓。西荒百姓把僅有的炒麵給我們,昊天把救災的糧拿去蓋殿;我們熬三夜查賬,昊天睡金殿享樂,這一冷一熱,就是人情冷暖,您總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吧?別再硬撐了,再護著昊天,我們就成了百姓眼裡的,將來走到哪,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您這護著人的模樣,比那護食的狗還執著,就是沒護對地方,護錯了人!

神界判官看著眼前的血印、糧冊,又聽著耳邊的控訴,玉笏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印子,他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抽了耳光似的:我……我竟不知……昊天他……他竟真的……

楊寶見他這模樣,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放輕了些,卻沒丟了堅定:

大人現在知道也不晚,關鍵是接下來怎麼做——是繼續護著做錯事的人,還是幫我們討回公道。人心是秤,能稱出誰是真神仙,誰是假天帝,您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不管是天帝還是判官,都得對得起百姓的信任,不然就算坐在高位上,也跟空殼子似的。他頓了頓,看向素儀,聲音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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