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生站在工匠們中間,目光死死黏在留影石的光影上那裡面,神界神將正握著他親手打造的黑玉管,對準青丘的靈脈核心,管身泛著的黑氣如同毒蛇的信子,貪婪地吞噬著靈脈的生機,而神將們口中還吐著不堪入耳的話語:
“不過是些沒開化的畜生,斷了靈脈又如何?”
一瞬間,墨生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臉頰湧起,彷彿被熊熊烈火灼燒一般。
他的皮膚像是被火烤過,火辣辣地疼,那種感覺猶如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讓他無法忍受。
同時,他的脖頸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呼吸困難,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
羞愧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的耳根發熱,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迴盪。
墨生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他的手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掌心的鮮血滲出,與汗水混合在一起,黏糊糊的,讓他更加難受。
他的雙眼變得模糊,視線中彷彿有一層霧氣,讓他無法看清周圍的一切。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扭曲,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放大,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劍,刺痛著他的心臟。
他的內心彷彿被一股洶湧的波濤衝擊著,無數的情緒在腦海中交織、翻滾。恐懼、愧疚、悔恨、自責……種種情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當年凌霄神將的威逼,那冰冷的長槍,彷彿還抵在他的咽喉,讓他不寒而慄。
他想起自己顫抖的雙手,在熔爐火光中打磨黑玉管時的懦弱與無助,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刻在他心上的恥辱印記。
這些年隱居西荒,他以為可以逃避過去的罪孽,可那些妖族生靈的哀嚎卻夜夜在他夢中迴盪。
他們空洞的眼睛,一遍遍質問著他,讓他無法安寧。
他曾試圖用“身不由己”和“只是混口飯吃”來安慰自己,可現在,看著留影石裡的慘狀,他才明白,這些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口。
真正的惡,是他骨子裡的傲慢與輕視,是他將其他生靈的生命視作草芥,是他為了苟活而放棄了良知。
此刻,他的心情如同一團亂麻,複雜得讓他無法理清。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過去,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被他傷害過的生靈。
他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裂成了無數碎片,痛苦不堪。
那些黑玉管,是他親手打磨的,每一道紋路都浸著他的手藝,也浸著他的懦弱;
每一次鍛造,都帶著他對權勢的畏懼,也帶著他對生靈的漠視。
“墨工頭,你看他們……用咱們造的東西……”旁邊一個老工匠聲音顫抖著,彷彿風中殘燭,眼中滿是愧疚,彷彿被千斤重擔壓得無法喘息,甚至不敢再看那留影石一眼。
墨生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卻像是被無數的痛苦和憤怒堵住了一般,在胸腔裡翻湧著,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他猛地往前站了一步,那一步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沙啞,就像是被風沙磨礪過的琴絃,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
“道祖,王母娘娘,這些管子是我做的,我有責任!”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絕,彷彿燃燒著一團熊熊的火焰,那火焰中蘊含著無盡的愧疚和憤怒,似乎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殆盡。
在那高聳入雲的高臺上,西王母端坐在玉座之上,她手中握著一根精緻的桃木杖,杖頭鑲嵌著一朵盛開的桃花,此時正散發出柔和的綠光。
西王母的目光緩緩落在下方的墨生身上,她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彷彿能洞悉一切。墨生站在高臺之下,低著頭,不敢與西王母對視。
沉默片刻後,西王母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清脆而又莊重,在空曠的高臺上回蕩著:“你既知有罪,便說說,該如何彌補?”
這句話雖然語氣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威嚴卻讓人無法忽視。墨生不禁渾身一顫,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抬起頭,迎上了西王母的目光。
“往後除了打造護靈器具,我還想跟著妖族的朋友,走遍七界,親眼看著靈脈復原,親眼看著這些作惡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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