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陸錚拎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卻從未真正屬於他的房間。東西少得可憐,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幾本翻舊了的備考書,便是全部家當。
林疏影的房門緊閉,林懷明的書房也毫無動靜,沒有人出來,更沒有一句詢問或挽留。他們用這種徹底的沉默,宣告著他的無足輕重和他們的漠不關心。
也好,省去了無謂的糾纏。陸錚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毫不猶豫地大步走出了這座精緻卻冰冷的牢籠。
站在林家別墅外的路口,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胸腔中那股積壓已久的窒悶感彷彿隨著這口氣被徹底吐出。這個家,除了大嫂周婉微弱的溫暖,剩下的只有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和輕視。現在出來,反而像是掙脫了無形的枷鎖,渾身一輕。
陸錚拎著包,一邊朝著公交站走去,一邊在腦中飛速規劃:工作, 輔警的工作必須保住,這是目前唯一的經濟來源和身份掩護。住所,需要立刻找地方安頓,要求只有兩個——便宜、能住人。聯考,備考不能停,這是改變命運的核心路徑。實力,身體訓練必須加倍,儘快讓這具身體恢復到能匹配“龍牙”的程度。
剛在公交站臺站定,還沒理清頭緒,肩頭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嗨,陸錚!這麼早就上班去啊?”一道帶著笑意的清脆女聲從身旁響起。
陸錚轉頭,對上蘇曉曉那雙亮晶晶、彷彿永遠充滿活力的眼睛。她今天穿得格外休閒,一件寬鬆的卡通T恤,上面印著的皮卡丘圖案被胸前飽滿的弧度撐得有些變形,下襬很長,遮住了大部分熱褲,只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看起來青春逼人,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性感。她手裡晃著一杯奶茶,歪著頭看他,臉上帶著剛睡醒般的懵懂和關切。
“你咋站這兒?還拎著包?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吸了口牛奶,含糊地問,“我說過我家和你順路。”
“沒事。”陸錚搖了搖頭,不欲多言,順勢道,“正好碰到你,幫我跟李隊請個假,就說我今天有事,一天。”
“請假?”蘇曉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在她印象裡,陸錚簡直是全勤模範,“你怎麼了?昨天受傷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行李包上,更加疑惑,“不像,你是要……去哪啊?”
陸錚淡淡“再見”了一聲,正好公交車進站,他抬腳準備上車,“麻煩你了,我先走了。”
說完,便跨上了公交車,留下蘇曉曉一個人愣在原地,叼著吸管,看著公交車遠去,滿臉的呆萌和沒反應過來的困惑。
公交車一路搖晃,駛離了繁華整潔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象逐漸變得陳舊、凌亂。最終,陸錚在一個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破舊小區門口下了車。
小區門口的公示欄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招租啟事。他掃了一眼,直接撥通了那個月租五百的電話。
房東是個嗓門很大的中年婦女,聽說有人要租,很快就騎著電動車趕來。房子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牆皮剝落,水管鏽蝕,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黴味。
陸錚摸了摸口袋裡薄薄的錢夾,沒有猶豫,點了點頭:“租了。”
付了押金和首月租金,他送走房東,捲起袖子就開始清理。沒有抱怨,沒有嫌棄,彷彿這只是又一個需要完成的任務。一下午的時間,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房間總算勉強能看得過去了。
他靠在唯一一把吱呀作響的椅子上休息,剛拿起水瓶,手機就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一個刻意壓低、卻依舊帶著嬌蠻鼻音的女聲:“喂!你……你真搬出去啦?”
是林疏桐。
陸錚眉梢微挑,淡淡應道:“嗯。”
“你瘋了吧?”林疏桐的聲音立刻拔高,“家裡住得好好的,你抽什麼風?是不是我姐把你趕出去的?還是你……”她語氣變得狐疑又興奮,“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陸錚眉頭蹙起,立刻想到那件引發風暴的撕裂襯衫,但這件事根本沒法向她解釋,難道說“因為你爬窗回家被我當賊拽下來撕了衣服,成了罪證?”
他只能冷聲道:“你想多了。”
“那你幹嘛搬?跟我姐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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