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潑在波西亞女王的身上,為她那身殘破卻挺立的王袍鍍上了一層熔金。
琥珀灣的海風不再帶有鐵鏽與絕望的鹹腥,而是裹挾著地下被擾動的地脈之力,以及遠方鋼鐵巨獸冰冷的機油味。
她立於觀星臺最後的斷柱之上,足下是祖先丈量星海的基石,眼前是玷汙了這片星海的醜國艦隊。
鐵灰色的艦影密密麻麻,如同貼在海面上的厚重鐵鏽,訊號燈規律閃爍,是機械心臟冰冷無情的搏動。
更遠處,那幾艘航母龐大的身軀,是移動的、趾高氣昂的領土。
她沒有怒吼,沒有宣告。
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內視之下,丹田之中,那枚多稜面的星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
每一個切面上倒映的畫面——漁火、祭祀、燃燒的條約、子民眼裡的光——都化作純粹的能量洪流,沿著被謝御天重塑、又被丹藥與地脈徹底貫通的經脈奔騰咆哮。
那是波西亞三千年文明史沉澱的星辰之力,是地脈深處未被石油浸染的古老靈韻,是她此刻心中焚燒一切的決絕意志。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不存在於聽覺範疇的震鳴,以她為中心蕩開。
空氣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腳下本就龜裂的觀星臺石磚,瞬間化為齏粉,卻沒有下墜,而是被無形的力場託舉,環繞她飛旋,漸漸染上星鑽的青白色輝光。
她睜眼,瞳孔深處,星鑽虛影驟然放大,投射於身前虛空。
“新月……不殘!”
清叱聲不大,卻壓過了海浪與遠處艦隊的低沉轟鳴。
虛懸的星鑽虛影猛地炸開,不是毀滅,而是化作億萬道細如髮絲、弧度優美如初生月牙的鋒刃!
它們純粹由高度凝聚的星辰之力與她的宗師意志構成,青白光芒流轉,邊緣鋒利得讓視線觸及都感到刺痛。
聯合艦隊警鈴大作。
“那是什麼?!”
“能量反應急劇升高!見鬼,超出所有已知譜系!”
“開火!自由開火!”
……
艦隊指揮頻道瞬間被驚駭與命令填滿。
最近的三艘驅逐艦率先做出反應,近防炮“密集陣”系統嘶吼著轉動,火舌噴吐,在女王與艦隊之間構築起一道由金屬風暴組成的死亡之牆。
防空導彈從垂直髮射單元中呼嘯升空,拖著尾焰直撲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
阿萊娜只是抬起了右手,對著那金屬風暴與導彈來襲的方向,虛虛一按。
億萬新月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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