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宗,你所倚仗的,無非就是抱犢崮天險,但這破山再高,也不過二百丈,還能上天?
真給臉不要,惹毛了人家,就憑這幾塊破石頭,能扛得住誰?
第二宗,你小子是要招安當官的,是要融入這個體系的,不是要對抗撕逼的,既然是要融入,你一條小魚兒,總不能跟整個大海鬧掰吧?要是那樣,那還融入個屁,乾脆上樹得了!
看看臨城的老祖宗,田嬰那套不行,他兒子孟嘗君不就改變策略了嗎?
交朋友,廣交朋友,誰都不敢輕易動他,那才是海大魚。
陳調元的話,不可謂不誠懇,算得上推心置腹了。
孫美瑤也是一陣頭疼。
他比誰都清楚,抱犢崮肯定扛不住,但有個破山,他多少還能蹦噠一下,真離開了抱犢崮,那幫老爺一個判決下來,他連蹦噠的資格都沒有啊!
看著孫美瑤臉色變幻不定,陳調元突然笑道,“雪昆老弟,可是在想著宋江?”
孫美瑤眼中兇光一閃,給他來個預設。
他招安的心思比宋江不差,但他絕不想步宋江的後塵。
真到了那一步,管他什麼海大魚海小魚的,他也不怕魚死網破。
“這樣,我設身處地,為老弟琢磨幾條道兒,我這麼一說,你這麼一聽,看成是不成?”陳調元抬頭看月,微微一笑。
孫美瑤眉頭一展,“雪軒兄願意指點迷津,小弟自然是洗耳恭聽。”
陳調元點點頭,手指敲在石桌上,沉悶的扣擊之聲,如敲銅鼓。
“首先,你要寫一封《悔過書》,一定要痛心疾首,內容懇切,更重要的,要承認是受了奸人煽動!”
一聽讓他認錯,孫美瑤反而眼睛一亮,心裡有了點譜。
認錯好啊,只有活人才需要認錯的。
至於受了奸人煽動,這是事實,還不是一個,是兩個,他已經大徹大悟,將他們全弄死了。
陳調元接著沉吟道,“第二個,因為此事,五國施壓索賠,這筆錢你來承擔一半!”
孫美瑤痛並快樂著,心裡越發踏實了,這挑刺兒才是買家,收錢才是王道。
不過他有些忐忑,“這得是多少啊?”
陳調元看著他,臉色莫名,“老弟這次的事兒鬧得太大了,洋人的軍艦已經封鎖津門港,他們的索賠是……三百萬元!”
“多少?”這個數差點沒讓孫美瑤跳起來。
陳調元似乎視若無睹,接著道,“現在顧總長正在和洋人周旋,只要結束及時,根據洋人的尿性,估計能壓縮到三成!”
三百萬的三成是九十萬,再打個對摺,差不多就是五十萬。
這個還好,孫美瑤鬆了口氣。
接著他又是面色一苦,這筆錢要送出去,他還能剩下幾個,還真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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