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掩上書房,急急朝後院走去。
媳婦兒和小舅子高空墜物,還不知道摔成什麼樣子了呢?
袁凡望著周作人匆忙的背影,大聲吟誦,“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之財兮。”
袁凡唸的,是上古大舜的南風之歌,原本是對大舜的讚歌來著。
但袁凡將兩處“吾民”的“民”字去了,意思就值得玩味了。
從字面來看,意思就是南風來了,我就不鬱悶了,有南風的時候,我就不愁沒有小錢錢花了。
放到這個院子裡,能琢磨的地兒就多了。
周氏兄弟鬩牆,癥結就在周作人的媳婦兒羽太信子。
魯迅跟羽太信子的矛盾,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羽太信子不會持家。
周家三兄弟都是高收入人群,將自己的錢給羽太信子家用,卻讓這女人將日子過得一團糟,整天嚷嚷著沒錢用。
不會持家也就罷了,她還會生事。
上月周氏兄弟鬧掰,周作人逼走魯迅,起因就是羽太信子向周作人哭訴,說魯迅躲在花叢外,偷窺她洗澡!
現在再一看羽太信子的相貌,身材又矮又胖,皮膚又粗又黑,眉間一顆痣,頭上一個髻。
這揍性,不就是賈南風麼?
唐寶珙和許廣平還沒意識到,許壽裳和魯迅卻是面面相覷,猛然想起圈中流傳的“罵聖”之名,心都突突了兩下。
這小子忒損了,得虧是友軍。
“我……娘煞掰!”
周作人從階上下來,聽到袁凡的歪嘴詩,一腳踏空,差點崴著腳。
他不敢高聲大罵,只敢低聲爆了一句紹興粗口。
卻又聽到門口,那鄞縣蠻子在大聲笑道,“上遂先生,今兒小弟做東,請您吃肉糜,嘖嘖,肉糜啊!”
周作人臉色煞白,手腳氣得直哆嗦,他乾脆不走了,扶著櫻花樹喘氣兒。
羽太信子扶著腰,顛顛地跑了過來,周作人趕緊上去攙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信子,沒摔著吧?”
“啟哥!”羽太信子答非所問,“咱們報警吧,那人太可惡了,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周作人本名啟孟,“啟哥”是獨屬於羽太信子的暱稱。
“報警?”周作人臉色一僵,“警察來了,我們怎麼說?”
羽太信子也是一愣,是啊,怎麼說?
說她們姐弟倆摔了個大馬趴,說人拔了他們家樹,破壞綠化?
“家醜不外揚,這事兒就算了吧!”周作人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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